第114章
“我没去过。”他端详着卡片,语气平淡,“这是他回国后新投资的产业,建成应该没多久。现在去,不太合适。” 我歪头追问:“为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卡片放到一旁,随即躺到我身边,后背倚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手自然地环过我的臂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挑眉问道:“你对他很好奇?” “不是对他好奇。” 我纠正道,“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就很会玩的样子。” 当过恶魔的都知道,这种史莱姆最坏了。 “他确实很会玩。”霍亦瑀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以前各种聚餐、派对、私人活动,他总是最活跃的那个,而且……” 他顿了顿,说:“荤素不忌。” 荤素不忌?那他胃口倒是挺好的。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但霍亦瑀已经伸手按灭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将我揽进怀里,习惯性地将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膝盖上,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黑暗像被子一样覆盖房间,疲惫顷刻间爬出。 我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身。 黑暗中,他带着磁性、如同低电流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工作的话,明天想做什么?” “a市。”我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我要去a市。” 目前我和霍亦瑀住在一起,虽然他经常出差,但是家里有很多佣人,无处不在,就像是他的眼睛一样。 我想要完全属于我的房子。 霍亦瑀想进来必须通过我的允许,不然就只能一直等在门口,我绝对不会给他钥匙的,因为一旦给了,他就会想方设法在房子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绝对不行!他连一根毛都不准留下! 至于房子的构造,按照之前的想法,有落地窗风景、花园、游戏室、衣帽间……现在要加一个专门用来收集粉丝夸赞我的评论。 每天看一次,心情舒畅。 房子的选址嘛……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a市,无论我怎么想,它总是固执地蹦出来,挥之不去。 似乎每一个重大决定的岔路口,它都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a市到底有什么好?我自己也说不清。 记忆里的大部分时间,它都是穷酸的。 漏风的墙壁,拮据的生活,还有那些混杂在一起、如同浆糊般涌进胃里的、滋味复杂的爱。 可它在我的记忆里,偏偏又如此清晰。 拥有人类的身体后,我发现记忆总是保留苦的部分,以此显得甜更甜。 可能这就是短剧里、小说里主角爱回新手村打脸反派的原因,越富越想回去一次,看看以前的模样,然后再装个大的。 但我好像没有可以打脸的人诶。 耳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我压根没听清。 最后一声叹息后,圈着我的手重了些,那如同陈年佳酿般醉人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紧密地将我包裹,暖意浸润着四肢。 反正人很多,随便找个打脸吧。我想。 ----------------------- 作者有话说:鲜花饼有点高高在上,有木有,想看他和穷菌狗咬狗 窝今天终于写完了章纲(翻滚)(蹦跳) 窝好困,窝要在期待评论里睡觉[眼镜] 第76章 回a市的第一天, 飞机延误,下飞机接着交通堵塞。 我深刻怀疑这地方和我有仇。 要不然为什么能把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堵成两个小时? 原本我还想去看看以前的房子,到现在彻底没了兴致,索性让司机掉头去了另一条路, 干脆去看看曾经借住的公寓。 然而, 映入眼帘的并非记忆中那灰扑扑的低矮楼房, 而是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废墟。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街角陷入沉思。 一个路人牵着狗经过,被我拦住询问。他扫了眼旁边的废墟, 颇有感触:“一年前的新开发项目,好巧不巧就选中了这儿。哎,要是选我家那块就好了。听说这儿的人都搬进城里了, 那才叫舒坦。”脚边的狗也跟着附和似的叫了两声。 路人感慨着走远,我却愣在原地。 要是早点回来把这房子买下,现在岂不是赚翻了? 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唉声叹气地坐回车里,思忖片刻, 最终一拍座椅,让司机开往市中心,先去男公关店。 说不定哥哥和浦真天还在那工作。 可到达目的地后,迎接我的是一片平坦的、毫无建筑痕迹的绿化草坪。 在高楼林立的缝隙里, 曾经的男公关店原地变身成健康向上的公共空间, 看着陌生的路人在上面悠闲漫步, 我的大脑也跟着被踏平了。 [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 我用力眨眨眼, 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揉揉眼睛,那片空地依旧空空如也。 所以男公关们呢?哥哥呢?浦真天呢? 全跑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车内摆出沉思的姿势。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女士, 需要我下去打听一下吗?” 外面人流如织,贸然露面很可能被认出来,引发骚动甚至交通瘫痪。 其他的记不得,但车千亦教给我的基本明星素养还在脑子里留着。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恶魔,我接受了司机的建议,让他去问问究竟。 到底怎么了。 我真想问问全世界。 不久,司机去而复返,面带犹豫,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彻底端掉了,里面的男公关,有的去了别的店,有的干脆转行了,至于老板……他们传言,可能进监狱了。”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个高效运作的抽风机。 我才离开多久,就得罪大佬外加锒铛入狱?这下好了,想打脸都找不到人。 有种攒足了劲儿,却发现想揍的人已经被别人揍了的憋屈感,甚至还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宗朔啊,好歹混成法制咖了,那你就一路走好吧! 我不死心地追问:“那有没有说其他男公关具体去了哪里?” 司机想了想:“听说排名靠前的那几位都‘从良’了。大部分去了隔壁一家叫[王子会所]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散到其他场子了。” 他欲言又止:“您……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往事如风,算了,走吧。” 这下好了,男公关集体上岸,我该上哪捞人去?难道要去监狱探视宗朔?或者……直接问霍亦瑀? 他能三分钟内搞到我的全部资料,查几个人的下落应该不在话下。 等回去问问吧。 兜兜转转,我最终还是去了那家私人会所,打算先享受一番,再顺便打听一下这块地皮出售的可能性。 刚步入气派的大厅,服务员便恭敬地引我上楼,因为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固定的主人,所以都需要开房才行。 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男公关们可以跑路从良,但有人连海都没下过,也就没有跑路的说法了。 柯觅山!就决定是你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的男人身上。 五年过去,他的头发略长了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笑容,只是比以往更深沉,像一片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海。 服务员见我驻足,立刻转身询问:“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不远处的人闻声,漫不经心地瞥来视线,随即怔在原地。 仅仅几秒,他便恢复如常,目光先向我身后扫去,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打脸分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前一种要谨慎使用,后一种随便用。 “你们会所有永久出售的打算吗?” 我大手一挥,云淡风轻地说:“我刚好有点投资意向,麻烦请经理过来一下。” “……” 服务员完全愣住,半晌才慢半拍地回应:“好、好的,我马上去请。”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后脚柯觅山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假笑,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学妹,好久不见。” 我故作陌生,恍然大悟般:“你是……?” “……柯觅山。” “哦!”我猛地一拍手,朝他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原来是你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完全没认出来。” 柯觅山眼睫弯起,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深蓝色的瞳仁,语气温和依旧:“学妹,用词错了,‘十八变’指的是十八岁,我已年过十八,仅仅五年而已,不至于让你近视到这种程度吧?” “抱歉,我对姓柯觅山的人天生带点偏见,看不清楚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