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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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在妖地出生的人,最熟悉妖力,最能感知。 这“两仪阴麟兽”的妖力,其实有限,生出进退二门时,妖力都凝聚在生门。 这巨妖是在利用修士们对胜的贪婪,想要将修士们留在阵中吸食灵力; 反之,退门之后,没有多少妖力,衰气扑打了会儿散了。 周拂菱松了一口气。 却见诵火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脸色肃然沉吟。 周拂菱握住“跃金”,思索是否要认输。 如今有希望,认输让她有几分不甘。 正在思索,诵火却忽然一字一顿道:“我可以认输,但你需要承诺我两件事。” 周拂菱愕然抬眸。 她与仙师对视,诵火仙师的白发映在金光之中。 周拂菱道:“……为何?” “进不知退,刚极易折;退不知进,柔极则废。唯识转圜者,过午不绝。” 诵火负手,原地走了几步,低声道: “素来云宁宗主,有人一进再进,好大喜功,为自身功绩和胜利,甘毁南洲千年基业,甘毁云宁未来之希望; 有人一退再退,过于温吞,错失良机。云宁宗训要求,‘功成思进退,道济有阴阳’。” “淩修一路而来,无论是谋试的决策,还是方才武试的急退,都展现了我愿意让步的心性。” “我当宗主,也不是我自认输给你。而是我知道,我们没必要打下去。你成为宗主,好过宁承珊。” 四下静穆,无不被诵火的话震惊得无话可说。 宁承寒张了张唇,却也颓丧,说不出什么。是啊,的确如此,“淩芙”和诵火仙师斗下去,最后赢的就是宁承珊。 但她作为嫡系,若是让给旁人,不会被清算么?第一部不会式微么? 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宁承寒很想张口反驳。 第一部无不是如此想法,也有人不满,明明请来诵火相帮,为何要让一个外人? 第二部的不少修士也是大惊,如受灭顶之灾。 宁承珊的神色顿时难看。 周拂菱问:“什么条件?” 诵火说:“你得发灵誓。第一,你若成为宗主,不得伤害第一部的宁承寒、宁朝雪母女二人性命,还得护卫她们安全,也不得借故清洗第一部的无辜修士。这里的无辜,指的是才高行洁之人。” 周拂菱皱眉。 身为掌权者,如果留下前任掌权者家属和势力的性命,并不妥当,只怕隐患不少。 但诵火和宁承寒的父亲是同门,必定有交情。 要其退步,也要承受代价。 诵火仙师也只说了保护二人性命和安全,没说不能加以限制。她介时想办法就是。 周拂菱道:“好。” 试剑台下,宁承寒震惊:“仙师!” 她不曾想,诵火为她与第一部之众如此求情。 但她也想明白,诵火如此,便是要第一部的诸位无辜修士放宽心,要第一部支持她认输的选择,支持……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同时,提到“才高行洁”,恐怕是诵火早就对第一部一些人不满,想要借此清洗。 周拂菱点头:“另一个条件呢?” 诵火道:“我要你,三十年之内,想法子让四部归一,重振云宁。若是做不到,便退位让贤。”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各部虽心思各异,但四部归一,无不是云宁千年来的愿望! 但因形势复杂,不曾实现。 众人无不肃然,心中生出感慨,就连第二部的修士,不少都心思浮动。 若是能实现,若是能实现,云宁又该是怎样的场景? 但眼前的人,真的可以吗? 周拂菱沉吟了下,道:“好。若是我这能得胜,之后做不到,必定退位让贤。” 她发了灵誓,再与诵火击掌。 掌声掷地有声。 云烛塔鸦默雀静。 诵火认输了。 “宗主大武决,第一部对第四部,淩芙胜!” 周拂菱下了止戈台。 众人复杂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真的可以么?这位淩修如果当上宗主,真的能实现“四部归一”么? 再远方,宁承珊心生愤懑。 为何让她淩芙,不是她宁承珊!二人都有韬略,为何这诵火酒要相让这么一个年轻的来路不明的人! 而不是她这个为了云宁奔走了上百年的人! 宁虹低声道:“母亲,不必担心。她和那诵火斗过,灵气被消耗了不少,您占上风。” 周拂菱坐在止戈台,打坐静息,身体中因为噬神散,传来咝咝疼痛。 但奇怪的是,她忽觉一股热流似打通了她的奇经八脉,竟缓释了她的疼痛。 “淩修。”台下传来诵火的声音。 是诵火仙师被簇拥着走过来。 她指点了她几句功法,竟全是周拂菱方才错漏的地方。 周拂菱行礼:“……多谢仙师恩德。” 她过去不讲道德,但现在也忍不住向诵火道谢。 宁承寒也派人送来良药,竟是驱百邪、除百毒、克百痛的云宁灵药。 周拂菱生怕有毒,诵火却似看穿她的心思,道:“让我检查一番。还有,第四部的长老们,你们也请来。” 长老们过来查验一番,说道:“并无问题。” 周拂菱知道这是宁承寒对自己示好,也对其道谢,便吞下药丸。 药力作用下,她的噬神散带来的痛苦竟顷刻减少了不少。周拂菱心道:“以后也得去索药。” 忽地又想到什么,周拂菱唤来雨师。 雨师莫名其妙,先前和“淩芙”交恶,如今看她成为诵火仙师推举人选,早就心中惴惴。难道她真能成为宗主? 雨师走过来:“淩芙阁下,请问有何指教?” 二人却是秘谈,周拂菱索拿了一物,旁人不知道是什么。 而后,周拂菱端坐,方思考诵火所道的指点。 而周拂菱为云宁新人,诵火所言,实在老到,把周拂菱的漏洞都补清了。 周拂菱一边思索,只觉功体愈发完善,热流在奇脉流淌,脑中一直在思索那句话 “观我,知进退”。 她竟忘记外物,包括所在之地、所历之时,识海中竟似出现无数功法演练,凝气静神,直到又一声钟鸣。 那是大武决又要开始了。 - 周拂菱跃上止戈台。 “宗主大武决,第二部宁承珊对第四部淩芙!” 宁承珊踏上来。二人对立。 宁承珊忽道:“淩芙,想念子时涧么?” 但见宁承珊的手指尖泛起丝丝妖气,竟漏出一抹发丝,上面传来的丝丝妖气,竟来自子时涧! 周拂菱却低笑道:“行至坏土,染上罢了。” “承珊部丞,想念邹兰辞仙上么?” 二人都在打哑谜。周拂菱正是在影射宁承珊暗练功法一事,皆为互探底细和乱心。 不过,宁承珊和周拂菱一样笑了笑,都没有成功。 试剑台上却幻境大变。 只见阴风呼啸如泣,草木皆呈暗红色,天空永罩薄雾,地气如黑色脓血翻涌。 竟是坏土! 台下。 龙师叹道:“……这是朱雀断脉处,逆阴阳阵。” “何为逆阴阳阵?”雨师不熟悉,问道。 龙师道:“此地在南境,多年前不知缘由出现,九阴汇聚、生气断绝而成,是有人故意聚集妖气,将坏土置于‘死眼’。地理的凶煞与妖血的污秽相互催化,把云宁此处的朱雀灵脉都污染了。” 这件事不少云宁人知道,都对此烦恼痛恨。如今听到原因,却说:“是人为?不是妖邪所为?” 龙师:“必定有人打开了这灵脉穴室大门,才会让妖邪侵染。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当真可恶。” 又凝眉,“如今这作战之地选在这里。只怕……” “只怕什么?” 龙师:“只怕她们相斗,便会一直受妖气侵扰。” 一声剑鸣破空。 周拂菱已然出招,狠辣如旧。 她拔出“跃金”,雪白剑身上金气跳动,脚踏凌空,结成一道血阵,竟是顷刻间要击碎一半的地脉,地震山摇。 如此巨力之下,宁承珊被逼得后退。 一道阵法以力化力,堪堪躲过,手臂却在冲撞下颤抖。 她凝眉。 为什么? 本以为这“淩芙”在先前的作战后被消耗了……但并没有,灵力竟似远比先前还要稳定和强大?! 宁承珊却不知,周拂菱在午时涧幻境中,在止戈台上,因自身体悟,已领悟了梁火秘法第六重,比起她所在的第五重,自然强大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