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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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混血吗? 长得跟精灵似的,还真是赏心悦目。 赵闻枭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思绪已经遨游四方。 好一阵,白发女子才蠕动嘴巴,像刚刚学话的孩子一样,含含糊糊,磕磕巴巴:“我、饿了,香。” 大约是想起大家的惶恐,她又补充了一串乱码 “它们,不,咬人,怕,打人,护我。” 赵闻枭:“……” 她脑袋里面忽然响起学生时期的熟悉音效:听力考试现在开始…… 火凰:“我还在呢,考什么试。” 它好不容易有了用武之地,十分骄傲地甩出一行字。 赵闻枭:“……” 得。 听力题变成了阅读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饿了,闻到了香味,所以想要出来觅食。你的老虎和熊不会咬人,但是你害怕有人打你,所以想要它们保护你出来找食物,对吗?” 白发女子似乎不经常与人交流,歪头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理解她的意思。 赵闻枭:“……” 怎么没有回应。 社牛的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 “如果我说对了,你能点点头或者吱一声吗?”社牛继续努力沟通。 白衣女子又盯着她看了一阵。 她慢吞吞张开嘴巴:“呲。” 赵闻枭:“……” 火凰感叹:“宿主你真是努力得令人心酸。” 为了建国养子民,拼成这样。 不容易啊。 宿主倒是面目如常,甚至温柔得不像她自己:“那你愿意跟我们围在一起吃火锅吗?” 白发女子不吱声。 看来是不愿意。 赵闻枭不知道她是怎么驯服棕熊的,但要是连棕熊这种记仇的猛兽,她都能驯服得这么听话,对方在驯禽上一定有非凡的天赋。 这人,她想要。 “那我端过来给你吃?” “呲。” “吃鹿肉吗?” “呲。” “仙人掌果呢?” “……” “绿色的果子。” “呲。” …… 李信侧着耳朵,想要探身听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只灌了一耳朵的冷风。 他“嘶”一声,揉了揉自己冻得刺痛的耳。 “安之,老师和那……人?她们说什么呢?” 蒙恬:“……我怎么知道。” 风雪不息,离得又远,怎么可能听到。 他要是有这绝活,便专门给王行斥候之事了。 小扶苏也紧张揪着手指:“阿父,姑姑怎么还不回来。” “放心,你姑姑绝对不会有事。几年前,你姑姑还没我胸口高,便已可独挑猛兽。这几年少见她会全力出手,但应当长进不少。”嬴政也盯着风雪中的两兽两人,“再者,要是有危险,她早就预警了。” 赵闻枭虽然嘴毒手狠,吊儿郎当不正经,但待自己人还算不错。 当真会威胁生命安全的事情,她不会平白无故让人干。 小扶苏勉强放心一点点,但心还悬着。 直到看见赵闻枭往回走才算安心。 “猫猫冷不冷?”赵闻枭跑到坡上,先给孩子报平安,“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再堆雪人?” 嬴政从东北虎身上收回视线:“那是什么人,为何从未见过?” 牛贺州便罢,毕竟是传说之地。 燕国怎会有这般模样的人。 “我看她一直躲在棕熊臂弯里,一点儿光都不想照射,眼球偶尔会抖动,视力似乎也不好,会眯眼看一样东西很久才辨认,应当是患了白化病的人,所以导致身体没办法合成黑色素沉淀。”赵闻枭捏了捏小扶苏的手,让他安心,“他们皮肤脆弱,容易晒伤,应该不喜欢白日出来。” 嬴政和小扶苏都没听说过,世间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一时有些新奇。 不过嬴政是少年时期经历过离奇事件的人,小扶苏又是三观正在树立的时候,很容易就接受这种说法。 蒙恬他们也轻易接受了。 李信感叹:“她说害怕有人打她,想必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异常,被人丢过石头罢。” 说到丢石头的时候,蒙恬踢了他一脚。 李信骤然想起什么事情,有些心虚地瞥了嬴政一眼。 嬴政毫无反应,只是将赵闻枭递过来的蛋羹,用布垫了才给扶苏捧着。 他做这些事情不太熟练,布摊开铺在手掌上隔热,捧羹的动作犹如捧着什么印信。 小扶苏叹气,踮起脚尖自己来,甚至回头操心这位二十出头的老父亲:“阿父,你想吃什么,我替你捞?” 嬴政不客气地指挥童工:“鱼丸。” 赵闻枭舀了一勺汤,浇在问馆舍借来的食鼎里,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品味。 “我去送饭了,给我留点儿菜。”她盖上木盖子,用套索绑住食鼎提走,顺道捞走几根香喷喷的番薯。 话说,东北虎吃番薯不。 棕熊能吃蜂蜜,应该也能吃番薯吧? 走到东北虎面前,她停下脚步。 “你这老虎能低低头,让我把东西挂它脖子上吗?” “呲。” 白发少女打了个手势,东北虎瞬间趴下。 乖得像猫。 赵闻枭越发心痒,想拐人。 “对了。”她说,“我都请你吃饭了,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我乃牛贺州,秦赵后人,赵闻枭。” 老爸姓秦,老妈姓赵。 她说自己是秦赵后人没毛病吧。 不过这句话也就试探一下,她本不指望白发女子会回答。 没想到对方居然开口了。 “商丘,相土之后。相雪。” 大约说的都是短句,她这话并不显得磕巴。 “相雪……”赵闻枭自来熟道,“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阿雪吗?” 白发女子定定看她。 她天生异常,就连阿父阿母都畏惧她,将她日夜藏在地窖中,等她长大便将她遗弃,说他们之间缘分已尽。 外人也很畏惧她。 大部分人都会用惊惧又厌恶的目光看着她,尔后朝她丢石头,驱赶她离开。 唯一不怕她的人,是一个瞎眼的老婆婆。 婆婆六个儿女都在战事中不幸身亡,孙儿也被饥荒夺去性命。 她将她从河里捞上来,养了她两三年,却没能教会她用火煮饭。 临终之前,婆婆还不停嘀咕着:“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哟。” 相雪不敢告诉她,在遇见她之前,她常常吃生肉。 只因她怕光怕火。 很怕,很怕。 光会将她的皮肤灼痛,火是族人曾用来对付她的东西。 只是生肉真的很难吃啊,吃完还会拉肚子,会头疼,嘴里还会长泡泡。 很痛的。 可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怕她,也不厌恶她。 好一阵,她也没看出什么恶意,迟疑着应她:“呲。” 赵闻枭:“……” 看着对方警惕又疑惑的眼神,她竟觉得自己有点儿造孽。 低头摸摸凉透的鼻子,她选择继续造孽,指了指旁边的树:“这食鼎是我问别人借的。你若是吃完里面的食物,记得把它洗干净,放到这里来。我得还给别人。” 相雪:“呲。” 赵闻枭轻咳一声,这才把绳子套进东北虎脖颈里。 虎皮被苍雪映衬得分外油光水滑,她手痒,揉了一把,让老虎炸毛,使劲儿扭头躲开。 这只大胆的两脚兽要干什么! “别乱动。”赵闻枭一招制虎,“汤要洒了。” 东北虎顿时不敢再动。 赵闻枭趁机又揉了一把。 东北虎气呼呼用尾巴拍雪,虎目瞪她,屁股一转,扭着猫步跑了。 好狡猾的两脚兽。 东北虎一跑,棕熊也跟着走。 赵闻枭冲她挥挥手:“小雪,再见。” 相雪闻声悄悄露出一只眼睛,从棕熊浓密的毛发间看她。 赵闻枭冲她一笑。 相雪马上躲好,不敢再多看。 她想,真是奇怪的人。 须臾,雪地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 赵闻枭转头回到火锅旁,隔老远便问嬴政:“商丘相土是什么人?” 嬴政:“那人竟然是商丘相土后人?” “嗯。” 赵闻枭坐下,端起碗筷刷辣锅。 嬴政:“相土是商朝人,帝相十五年,商侯也就是相土迁于商丘,槽喂、圈养、驯服马匹,用以运载诸物。在此之前,人们尚且不知驾车驮物,更不懂什么牧马之术。” 赵闻枭惊讶:“这么说,相土可以称驯兽师始祖了?” “你要这么说也行。”嬴政伸碗,接住自家长公子舀的鱼肉片,“相土乃部落首领,除了驯养马匹之外,还是有名的治水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