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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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剧情里,是你夺了这把剑,才给了他一线生机。而我——” 他蓦地驻足,闭上了眼睛,心骤然一痛,不愿再回想,又不得不回想。 “我……我推他下去的时候……我……” 忍着心痛,深深呼吸,终是坚忍着说完。 “我一开始……并不记得要夺剑,是拉住他时发现,他明明身形纤瘦,为何重量越来越往下坠,才想起剑的事情,让他将剑递上来给我……” “我们僵持在鬼狱边缘,他不知道是我从背后推了他,那一刻仍信我……” “是你……突兀地改了命令,叫我扔下去,还叫我放手……” “发动恶鬼噬我修为的,不是系统,是你吧。” “——真正的鬼狱之主。” 那声音轻笑:“还有么?” “真正的系统,只负责播报恨意值。只要剧情不偏离,其余根本不会多加干涉,也懒得分出一部分性能助我。所以,改了主意让我去找悬赏令加快进度的是你,让我念那个指令摄夺群鬼力量的是你,骗我说恨意值清零,说要离开抱山宗才能启动撤离程序的,也是你。” “细细想来,系统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将我栖风渡传送到鬼狱入口,又怎么会非要我离开某个地方才能将我送离。它也是挺惨的,替你背了这么多黑锅,无妄被我吐槽谩骂这么久。” 他继续往前走,“你听不见它的命令,只是通过我的内心语言判断有个东西在我身体里与我对话,而且我不得不听那个东西的。因此你选择扮作它,企图操纵我的行动。你和它对我的称呼完全不一样,它上线时只称我‘访客’,而你却叫我‘宿主’。” “但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几天之前,恨意值系统因为数值存储压力过大,已经自动锁定了。”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竟然有点开心:“真聪明,全对了。” 吕殊尧倏地停步,攥紧断忧。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他!” “吕家和苏家与我有生死之仇!”那个声音跟他对吼,“我不伤他,他怎会爱上你!吕殊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这副皮囊不是你的,这身法力不是你的。还有什么是你的?你以为苏澈月钟情的是你的什么?除了这些,除了靠不知疲倦的曲意逢迎,你还有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 “如今他得知你害他的真相,你以为他还会对你死心塌地、痴心不改吗?!他苏澈月是什么人?杀伐果决,爱憎分明,剑下无数恶魂怨灵,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别白日做梦了!” 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往吕殊尧心里捅了几刀。 真他娘的疼啊,疼得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真想杀了他,真想现在就一刀扎进自己心脏,与他同归于尽! 可他又不想死……他想活着……他想活下去! “指令又是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 鬼主森森道:“这副身子,我掌控了十几年,原本游刃有余,在庐州本想将吕轻松和苏澈月一网打尽,可不知从哪冒出个你,抢占了灵识,让我只能受困于识海深处!” “我自知坐以待毙永远也出不来,便想重新给这副身子以法力。你汲取的恶念、恶鬼之力,本该为我所用,我就能将这副身子的掌控权夺回来。灼华宫那一战,我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你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大冲击的能量回收,意识本该崩塌涣散——可最后你醒了、你竟然还是醒了!不可思议,你居然还能醒过来!!”鬼主愠声问,“告诉我,究竟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力量唤回你的意识?!” 吕殊尧攥住心口,突然想起了为什么。 ——吕殊尧,吕殊尧。 ——吕殊尧。天亮了,还没有回来吗? ——吕殊尧,你又骗我吗? 不要生气呀,澈月。 喉头重颤,呼吸都疼得困难。 “怎么不说话??” 他缓了缓心神,不回答这个问题:“因此,这个世界里,吕宗主拼了性命救回来的,真正的吕殊尧。” “早在十二年前,就不在了?” 鬼主不置可否,幽幽道:“这是他欠我的。” 这竟是书中隐埋最大的一个伏笔。吕殊尧说不清此时心中是什么感受。这对于吕家而言可谓致命打击,吕轻松究竟疼爱的是谁,吕轻城究竟倾心的又是谁?一瞬间他忽然生出个廉价到不齿的念头,倘若他们知道了真相,是更愿意继续让这个恶行累累的鬼主做他们的家人,还是愿意接受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天外旅客? “如今你我共用一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引诱道,“到鬼狱来吧,吕殊尧。” 吕殊尧脚步不停。 “不要再一意孤行。这天下已经无处可容你!” “我要去找一样东西。”他说。 “你要找什么?”鬼主有些焦急了,“恶鬼炼狱无所不能,你想要什么,回去之后,本座都可以助你得到。更何况你现在拿到了探欲珠——” “恰恰相反,我要找的东西,”他说,“世间何处都可能有,唯独恶鬼炼狱不会有。” “到底是什么?”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山下的雨淅淅沥沥直近停止,长发渐渐风干,抱山宗巍巍山门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曾再回头。 即使是春夏,昆仑仍然雪覆群山,风霜呼啸回唱。陶宣宣沉默地守着铺子,从屋内往外一望,总能见到近在咫尺的昆仑山巅,如苍天投下来的阴影,终年笼罩着整座瓶鸾小镇。 夕阳西坠,她下了钥,走回府中。远远地,就看到并不陌生的高瘦人影站在门前。除夕何子絮命人挂在府门的红灯笼还未来得及取下,华灯初上,红色光影映得他满身潋滟,陶宣宣却并不觉得好看。 更像是地狱里,嗜饱了血走出来的恶鬼。 她放慢脚步,走近了,听见那人客气行礼:“丛姑娘,又见面了。” 陶宣宣语调毫无起伏:“你还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们。顺便……有一事相求。” 陶宣宣忽地爆发,运力捏散手里的算盘,黑色算珠颗颗崩裂摔落,嘀嘀嗒嗒打在地上。她手中攥着几颗,用力向他甩去,砸在他身上几声闷响。 “你还敢来,你还有脸来?!” 吕殊尧愣愣的,她出手是动了灵力的,珠子打在身上,凹陷入肉,生生钻出几道血窟窿。 贯穿之痛被他咬牙忍下,躲也不躲:“我……”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她崩溃地扑过去,吕殊尧退了几步,断忧挡在二人之间:“……我杀了谁?” “你还不认、你还不认!”陶宣宣瞬间泪漫眼眶,“十二年前……你杀了他……” 十二年前,又是十二年前? “要不是你害了我父亲,他、他的毒怎会无法可解……” 何子絮怎会要受逆心毒摧残十年,他们怎么会互相折磨十年。 陶宣宣哽咽着,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吕殊尧,你是鬼狱来的,你是鬼主!我要你死——” 吕殊尧后脑一痛,连连后退:“你冷静些……不是我……” “你合该死一千次一万次,受千刀万剐,众叛亲离,永无轮回,万劫不复!” 她真的恨极了,十年来的痴缠怨念终是找到出口,不加藏掩地释放,连诅咒都是最恶毒的。 那一刻他内心深陷绝望。 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他惊觉荒唐。说不定这根本不是书中世界,而是他的前世。他在这里真的满手血腥满身人命,是以这辈子才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他。 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对不起。”见到陶宣宣这副恨极怨极痛极的失态模样,他还是妥协了,道歉了,“……对不起。” “对不起?”陶宣宣笑得泪眼盈盈,“你该拿命来偿、拿魂魄来偿、拿你的一切来偿。” “我会偿,我会弥补……”吕殊尧说,“子絮他——” “你不配叫他名字。” “……”喉头千钧重,发音都艰涩,“我不配。是。世上没有什么幸事是我配得的。” 可是,他还是想,他仍是想,请求那样东西。 “陶姑娘,我想请你……帮我……” “我什么都不会帮你。”陶宣宣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今天杀不了你,日后的每一天、每一秒,我都会想办法杀你。” “吕殊尧,天下万顷,皆为汝渊!你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