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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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愁挑眉,“行,都听你的。”欣赏完他吃药,又道,“说起来,皇后近日让我找一老妪,名唤萧娘,你可知在哪?” 苏嘉言憋气喝药,闻言泄气,苦得小脸皱成团,好不容易喝完了,连忙找水过喉,直到苦味减少,这才有空理他,“在顾衔止手上,你要去抢吗?” 顾愁状作沉思,然后摇头,“那些陈年旧事,我没有兴趣,此人我不管了,交给你。” 他的目的很明确,拔除胡氏一族,成为天子,其余的...... 想到这,他看了看苏嘉言,其余的都不重要。 顾愁离开后,齐宁进了屋,神情有点凝重,“老大,你的身子......” 今晚的行动本来一切顺利,在潜回府的路上,遇到蹲守侯府附近的杀手,说来奇怪,这些杀手不像来袭击的,更像潜伏四周打听消息的。 他们亲自动手解决这些人,奈何近日任务重,老大身子抱恙,不慎被弓箭射伤。 “无妨。”苏嘉言猜到有这一天,所以并不意外,“无论谁派人前来,都解决便是,若不出手,那才叫可疑。” 齐宁道:“接下来怎么做?” 苏嘉言倚在窗边,月色洒下,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乌睫的阴影遮去双眼,似在思索,“今夜的大夫是为祖父诊脉,明日自有人登门探望,你派人盯着,若祖父胆敢泄露一字,便解决掉吧。” 齐宁“咦”了声,仔细确认一下,“解决谁?” 苏嘉言偏头看他,“苏华庸。” 不管是苏子绒的前程,还是自己的计划,都不能让一个将死之人毁掉。 翌日。 如苏嘉言所说,皇宫大内派人前来,说是给老侯爷诊脉,实则来打听身世消息。 街上风言风语太多了,多到病重的皇帝疑心过重,生怕旧案重审,让一世英名添上污点。 但苏嘉言偏偏要掀翻这浪花。 既是宫里来人,自是要去相迎。 不料瞧见熟人,就站在太医身边。 齐宁险些喊了青缎,幸亏被制止住,随后送太医去给苏华庸把脉,闲杂人等自觉出厢房等候,这时青缎才眨巴眼,让苏嘉言随自己走。 他们回了自己的院子,甫一进屋,青缎就急急追问,“你和王爷吵架了?” 这话问的,让人猝不及防。 苏嘉言没说话,乖乖坐下,伸手给他把脉,“你怎么来了?” 青缎配合上手,不许他说话了,紧接着自言自语,“听闻侯府昨晚传大夫,王......我怕你不适,就寻机来了。” 话还是说漏嘴,苏嘉言不会装傻,知道这是顾衔止的意思,就算青缎不说,能混在太医身边的,也不是常人。 他这会儿不说话,除了要把脉,更多的是,不知应该说什么。 这段时日,靠着任务麻痹自我,宛如行尸走肉,无非想让内心平静些,不要总是想起那个人。 可夜里要入睡时,又会辗转反侧,反复想起过去,几乎失眠到天亮。 正是状态不佳,才让敌人的箭矢有机可乘。 青缎还在嘀嘀咕咕,苏嘉言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等换手把脉时,突然听见青缎说:“......那个萧娘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寻死,劝都劝不住,我天天蹲门口扎针,累死俺了。” 苏嘉言看着他,皱眉,“萧娘为何寻死?” 青缎开始检查他的伤口,“说是废太子死了,没有盼头了,活着没意思之类的。” 苏嘉言觉得奇怪,照理说,萧娘若知道顾驰枫死了,断不会抱着秘密寻死,如今安然无恙,反而想不开,更像是在躲避什么,或者害怕什么。 她害怕的,是皇后。 顾衔止是天家中人,只怕是这个身份,才让萧娘有顾虑。 苏嘉言按住青缎的手,回想前世,告诉他,“我记得,虞平候之子曾与顾驰枫同窗一年,想必萧娘知晓虞平候夫人,你替我传达......”顿了顿,没说出尊称,“传达给他。” 青缎当然知道他所指是谁,瞥了眼他的神情,边上药边说:“你这么惦记,就亲自告诉他。” 他当然想,但是不能了。 “你去吧。”苏嘉言说,“我和他,一刀两断了。” 青缎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弯下腰,探着脑袋,逼近看他,“你在说什么?小辛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嘉言举起手指,抵住他的鼻子,推开,闭目养神,“我知道。” 青缎仿佛发现天大的秘密,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偷听,“辛夷,你们要是一刀两断,我就不会在这了!” 苏嘉言只能说:“他是好人。” 除此之外,找不到更好的措辞了。 青缎觉得古怪,“你们为什么......” “你应该清楚。”苏嘉言睁眼看他,“你很早就知道,我是国公府遗孤了,不是吗?” 这句话的出现,让青缎无地自容,当初知道时也很震惊,如今被发现戳穿,难免有点尴尬,挠挠头,快速给他包扎伤口,抿唇不语。 苏嘉言不是在怪他,隐瞒此事,于大家都是好的。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一切,若装作不知,重活一世的意义又在哪? 他对青缎说:“他既姓顾,就是杀害国公府的仇人。” “胡说!”青缎拔高声,“他绝无可能!” 苏嘉言不懂他为何笃定,疑惑看着他。 青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竟哑然了,因为他看到苏嘉言的神情,似乎对某些事不知情。 苏嘉言见他不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缎欲言又止,替顾衔止解释的终究没能说出口,气急败坏,拍了下桌,还给自己的手拍疼了,瞥了眼苏嘉言,又不敢正视,支支吾吾说:“反正、反正无相绝不是你的仇人!” 苏嘉言满脸狐疑,半晌没得到有效讯息,索性不追问了。 无论如何,故人已亡,再辩解又有何意义。 诊脉结束后,齐宁也回来了,说太医在等青缎。 随后把人相送离去,齐宁才敢说话,“老大,太医并未询问,只是把脉开药便走了。” 苏嘉言道:“没打听什么?” 齐宁摇摇头。 看着离开的马车,苏嘉言知道这是顾衔止的安排,心里不是滋味。 那厢,马车抵达王府,一抹身影从车上跃下,提着衣摆,急匆匆赶去白鹤阁。 绿帘后,一人端坐棋盘前,迟迟不见落子。 青缎跑到面前,气喘吁吁质问:“你为何不向他坦白身世?” 顾衔止捏着黑子,沉吟须臾,待棋子落下,抬起眼帘说:“若能坦白,你又何须来询问我缘由。” 青缎呼吸一顿,慢慢冷静下来,“......那你打算这样下去?” “他有说什么吗?”顾衔止问。 青缎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倒了杯茶,把侯府的事一一说了遍。 突然,一枚白子落下,清脆的触碰声,惊得湖中鲤鱼跳跃。 “一刀两断。”顾衔止重复说,“他说的?” 青缎觉察棋盘气氛不妙,但见他神色平静,犹豫再三点头。 一阵沉默过去。 顾衔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唤来谭胜春,带话去虞平候府。 苏嘉言去了祖父的院子,在门口遇见请安的周海昙。 两人相视,客客气气微笑。 周海昙往屋里看了眼,“来得巧,他吵着要见你。” 苏嘉言颔首,随后进了屋里。 床榻上,老人瞪着浑浊的双眼,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去,瞧见来人,眼神复杂,“你......你离开......” 他想让苏嘉言离开侯府。 人虽然老了,但脑子还能转,不算愚蠢,知道文帝怀疑了。 苏嘉言也有这个打算,但需要相助,“若祖父愿意成全,我可以立即离开。” 苏华庸愣了下,转念想明白了,这人想让自己死,脸色瞬间涨红,含糊大喊,“孽、障!”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68章 苏华庸盯着离开的背影, 眼神从愤恨不甘,慢慢地,化作妥协, 阖上了眼。 他虽卧病在床, 消息还是灵通的, 侯府的变化如何,苏子绒的变化如何,都一清二楚, 如今天家怀疑苏嘉言的身世,一直瞒着绝非良策。 苏嘉言愿意离开, 说明实实在在为侯府打算,他一老弱病残, 再拖着,恐怕侯府都要为此丧命。 不甘心。 他不甘心,死到临头,被一个外人操控摆布, 堂堂侯爷,被一个逆贼遗孤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