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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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直到大家吃饱喝足,各自三三两两地在场地内散开,年轻人都没能解开疑问。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座专门包办婚礼、宴会等仪式和娱乐兼具活动的庄园。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聊天或玩卡牌游戏,男孩子们则选择去打斯诺克。 布莱斯本想跟着缇亚,可架不住她带刀的眼神,只好悻悻地被簇拥着离开。 少女不喜交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人群。 斯堪德像条小尾巴一样与她并肩而行。 “怎么样?”少女开口。 “是指社交场合吗?”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少年对她笑:“没有问题,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 缇亚也笑了。 “那就好。” 他们穿过很长一段草坪,少女告诉他这是高尔夫球场,可惜现在是晚上,只能用来散步。 斯堪德忽然“咦”了一声,指着不远处一座顶端有十字架的低矮建筑道:“这里怎么会有教堂?” “不知道,可能是庄园原主人建的吧,方便在家里礼拜。” “去看看?”少年提议。 走近后发现,这教堂相当漂亮。虽然不大,但玻璃全部是向外的精致彩窗,酒红砖墙,深色尖顶,门没有上锁。 斯堪德推开门,摸到附近的开关。随着清脆的按动声,橙黄色的灯光晕染开来,洒在室外的少女身上,也让她看清了屋内。 正当中是一尊白色的基督受难像,而那象征博爱与牺牲的雕塑下方,一架黑色的庞然大物静默地等待着她。 ----------------------- 作者有话说:注释: 1、灰雁伏特加——此酒源于法国,一种高端烈酒。可以想象青少年们一定会借此开很多英法玩笑(乐)。 文中出现的敬酒与国内的不同,并无强制意义。布莱斯回应也只是他自己想喝,不存在不喝就不符合礼仪、 2、教堂有现实中的参考。 作者说: 父债子偿是对的吗?是不对的吗?我和缇亚都觉得很难说。 关于自由,点到为止~ 第25章 【我昨晚梦到,钢琴变成一个雪肤黑发的美人,用喜悦又哀伤的眼睛看着我。他说:“主人,你真的忍心扔下我吗?”】 【他叫我主人。 】 【“对。”我狠心道:“你是我的过去。而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自然也不需要过去。”】 缇亚本想扭头就走,可斯堪德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蓝眼睛很明亮,像在万圣节讨要糖果吃的小孩。 连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脸孔都被少年的期待弱化了苦痛,化作温和的隐忍,与对万象的包容。 着魔一般,少女向那台乐器走去。 她触碰琴角,感受木材坚硬的手感。一使力掀开盖子,让黑白键沐浴在灯光中。 缇亚看到讲台旁装有圣水的池子,看到通向告解室的小门。她想象在这里举行礼拜的场景——唱诗班在钢琴周围排开,男女老少捧着乐谱吟唱,更多人抬起头,聆听神圣的乐声。 她也有观众,不是吗? 斯堪德在琴边停下,伸手抚了下它的棱角。在他的位置,能看到缇亚的面容,以及她搭在琴键前的手腕。 “我想听你弹琴。”他直抒胸臆。 缇亚皱眉戳戳白键,落下一个轻飘飘的音。 “我很久没有好好练过了,会背的曲子不多, 还可能出错。”少女犹豫道:“你确定不介意吗?” “怎么会?”少年干脆利落:“只要是你弹的,我都喜欢。” 随后为了活跃气氛,他又调侃道:“我对这种高雅艺术几乎一窍不通,可能根本听不出来任何错误。” 缇亚没再多说。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起右手,以黑键开启了一首降a大调圆舞曲。 斯堪德浅薄的乐理知识只能分析到这里了。少年听着音符和连串的音节在空间中升腾,被踏板延长,却也躲不过消散的命运。 他能判断出缇亚弹得很好,干净流畅,没有不和谐的杂音。时而加速,时而放缓,并不完全遵守圆舞曲三个音一群的规律,像溪水汇成河流,也像清亮的声音在讲述故事。 她垂下眼睫,面色恬淡,简直一具霜雪砌的塑像。 斯堪德虽然不懂音乐,但能看出缇亚手指跳跃间的优雅和自信。这个藏匿秘密的少女,她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钢琴上奏出的乐曲和谐又动人,在他心中完美得无可挑剔,一如她的灵魂。 缇亚用和弦结束了弹奏,抬眼看向他。 她双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对鼓掌捧场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 “其实有两小节的左手我忘了,现场编造的。”她承认:“还有几个右手和弦来不及摁,用单音替代了。” “不过总体听起来应该还可以?连贯性还好。”她不确定道。 “特—别—好—听!”斯堪德感慨。可能是拖长音的语气太过狗腿,他又板起脸补充:“真的,保证客观。” 少年倾身半趴在钢琴上,早些时候梳上去的额发已经有部分耷拉下来。他的眉眼其实是不乏攻击性的,但此刻却软化和模糊了许多。 他们就这样一坐一站,对视了很久。 “你有点像我梦里的它。”缇亚压低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黑头发,白皮肤,很喜欢我。” “谁?”斯堪德的醋味雷达顿时被激活,瞬间警觉。 “没什么。”缇亚摆手,随即翻转手腕,对他勾勾手指,“过来,让我抱一下。” 斯堪德走向琴凳,感受着两只胳膊攀上自己的腰。 缇亚松松地环住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腹部。她闻到洁净的皂香,沉沉地闭上眼睛。 少年的小腹急剧升温,他怀疑里面冒出来了个火球,正舔舐着他的内脏,不炸开不罢休。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告诫自己冷静,一字一句地说:“缇亚,不要把我当做别人,我会很伤心的。” 语气罕见地严肃。 “嗯。”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没有把你当成别人。你就是你,我知道。” 那夜后,斯堪德时不时就凑到缇亚面前,说想听她弹钢琴。 少女一边笑着怀疑“有这么好听?”,一边认真思索买架新钢琴放在别墅里,偶尔弹着玩玩的可能性。 而实习方面,斯堪德敏锐地察觉到,莫德厄家族麾下的集团似乎出现了异常,最显著的表现就是财务部门的高管天天被关进会议室里。 这异常也波及到了他这个边角人员,少年日常的工作从整理报表、校对表格等变成了更不需要脑力的内容——他被赶到打印室印刷名片和传单。 斯堪德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并推测是公司遇到了不简单的麻烦。 不过,只要是发生了对老莫德厄不利的事,他都一概感到愉快。 与此同时,少年注意到缇亚晚归的次数大幅度提升。由于她神情自然,他也没有闻出什么奇怪的味道,所以他猜测她只是去找诺拉玩,或是闲逛散心。 “万一他能猜出来呢?听说你的阿多尼斯是个聪明人。”女人一抖手腕,烟灰簌簌落下,遁入桌下的阴影。 少女骤然睁大双眼,双手骨节发白,“你怎么也知道?!” 渡鸦勾唇浅笑,推着高脚杯和对方的相碰,发出一声脆响,按住缇亚的肩膀。 “放心吧,小猫咪。”她放轻尾音呢喃:“这会是你、我和达奇之间的秘密,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再说了,你这个年纪不来几段恋爱,那才可疑呢。” 缇亚昂头猛灌两口果汁,干巴巴地说:“没有谈恋爱。” 女人意味深长地扫了她几眼,目光黏在她的脸和外露的双肩,把烟头塞入齿间吞云吐雾,从怀中掏出一只皮夹。 “作为组织里的大姐姐,表示表示。”她抽出几张胡乱折叠的钞票,展平递出,“看你对这小伙子宝贝得紧。听话,回去买几只贵点的.套。” 说罢,她扯过毛皮披肩,飘向酒吧深处的舞池,宛如一朵妩媚妖冶的罂粟。 缇亚扔下钞票,迅速拿出手帕,将指尖细细擦拭几遍,直到皮肤泛起红痕。她斜睨着在旁边落座的达奇,脸色发青,将呕未呕。 “我真想掀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她低声呵斥。 “为什么?”男人一脸无辜,“我看你们聊得挺投机,你真是神通广大,让吝啬的渡鸦甘愿掏钱。” “你居然把'我的珍宝'告诉她,是生怕外人不会卷进来吗。”她浑身颤抖,连疑问句都变成了降调。 这种场合人多眼杂。缇亚虽然气昏了头,但不至于傻到用斯堪德的名字称呼他。 “我迟迟不肯答应他的请求,就是为了担心他掺和这摊浑水。你倒好,直接把他卖出去!” 少女感觉脑袋要裂开,她拍上前额,踹了脚吧台,直接从高脚凳滑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达奇赶忙付了钱,跟在缇亚身后也出了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