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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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主动 崔楹回到侯府时,暮色已深。 刚踏进栖云馆的院门,她便对翠锦道:“备水,我要泡澡。” 翠锦微微一愣,下意识道:“姑娘还是要洗凉水澡?” 也不知近日是有多少烦心事,翠锦觉得自家姑娘洗冷水澡的次数简直多到吓人,也就是她年轻身体好,否则寻常女儿家,早已要洗出毛病来了。 “不要凉水,”崔楹顺手把头上的钗环摘下来,扔到翠锦手里,眨了下眼,长睫忽闪,“今天要热水,记得往里面多撒些花瓣香丸,选那个玫瑰香的。” 翠锦愣了一愣,傻傻道:“姑娘这是要……” 崔楹嘿嘿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翠锦随即了然,欢天喜地地去准备了。 没过多久,浓郁的热气便在房中氤氲开来,弥漫着馥郁的鲜花香气。 崔楹褪去衣衫,踩着脚凳,将自己缓缓浸入撒满花瓣的热水中。 肌肤与热水结合那一刻,浑身冷不丁地颤栗起来,但颤栗过去,一股难言的松快便流窜全身,骨头都软了下来。 崔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头靠在桶沿,彻底放松下来。 氤氲水汽中,她原本莹白的肌肤被蒸腾出浓郁的粉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染上了傍晚霞光,乌黑的长发被打湿,蜿蜒黏在圆润的肩头和纤细的锁骨上,水波荡漾间,依稀可见那些已经淡却的吻痕,斑驳映在水光里。 崔楹双手合并,掬起一捧带着花瓣的热水,轻轻浇在肩头,水珠滑落,从修长的脖颈,到柔软的胸脯,勾勒出格外丰x盈的曲线。 泡了有小半个时辰,崔楹才从水中站起,擦干身上的水珠,开始细细地涂抹香膏。 其实她过往洗澡也是这么个流程,毕竟香喷喷的,自己闻着也舒服。 可也许是脑子里总忍不住幻想等会会发生什么,不仅身上晕着化不开的胭红色,指腹也在微微发烫,细腻的香膏不等上身,迫不及待便已融化在指尖。 寝衣上身,翠锦为她系着衣带,抿嘴笑着:“姑娘今日真好看。” 好看么? 崔楹望向镜中的自己,只见青丝如瀑,粉面桃腮,一身香气缭绕。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连气息都带着花朵的甜香。 糟糕,这模样太糟糕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今晚要干什么。 不过,她也不想藏着掖着,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做了,何不贯彻到底? 崔楹当即道:“再给我端壶酒来,要性子稍烈些的。” 热水泡了酒喝了,今晚一定能成。 若是放在平日,翠锦必定有一千句劝诫的话等着,什么姑娘家饮酒伤身,烈酒更是使不得等等,但今日,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非但没劝,反而答应得格外痛快:“哎,奴婢这就去取。” 酒水注入杯盏,香气四溢。 崔楹本只是想浅尝一口,但没想道味道还不错,便尝一口再尝一口,浅尝着浅尝着便吃了两三盏。 随着后劲上涌,崔楹的四肢百骸都酸软下来,加上刚洗过热水澡,思绪便就更加混沌得犹如浸了水的棉花一般。 她干脆也不强撑,爬上床榻盖好被子,喃喃呓语道:“就睡一会儿,一会儿……” 估计一觉醒来,萧岐玉也回来了。 窗外,露水啪打房檐,夜色宁静,虫鸣窸窣。 烛泪蜿蜒了几道,不知过了多久,崔楹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意识模糊,扬声便唤翠锦:“什么时辰了?” 翠锦应声过来,服侍她喝下几口解酒汤,轻声道:“回姑娘,已是子时三刻了。” 崔楹坐了起来,眼睛却还迷离着,抬手揉了揉,察觉到空荡荡的枕畔,问:“萧岐玉还没回来吗?” 翠锦欲言又止,最终小心翼翼地回话:“姑爷一个时辰前便回来了,只是好像……一回来便直接去了前书房,小厮说是有公务忙碌。” 崔楹的眼神顿时清明几分,眉头也瞬间蹙起。 她心头那点被热水和酒劲催出的期待,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熄灭了大半,空荡荡地冒着寒气儿。 “一天天就知道泡在那个死书房里,谁稀罕他来一样,睡觉!” 崔楹气呼呼地扯过被子,将自己团在里面,脸都没露。 然而,眼睛闭上了,脑子却越发清醒。 身上玫瑰香膏的清甜气息无孔不入地提醒着她,今晚所有的精心准备都泡汤了。 无名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她这辈子都还没有这般迫不及待过! 她甚至想:他萧岐玉现在又没有官职在身,有什么公务需要天天往书房钻?是当真公务繁忙,还是……故意躲着她? 一想到后者,崔楹便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蹬开被子,猛地坐起身,水润的杏眸炯炯发着光。 “姑娘这是?”翠锦被她吓了一跳。 崔楹雪白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吐字掷地有声: “我要去前书房。” …… 前书房。 夜深人静,守夜的小厮都去睡了。 崔楹气势汹汹地杀到门前,本想一脚把门踹开,但想了想,她是来睡萧岐玉的,又不是来和萧岐玉吵架的,便硬生生忍住,改为抬手敲门。 “猜猜我是谁。”她边敲边阴阳怪气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内便响起一道平稳的脚步声,眨眼的时间过去,书房门便已被拉开。 萧岐玉衣着整洁,神情沉静,玉色的面容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肃气。 他垂眸,目光在落到崔楹身上那件堪堪可称之为蔽体的寝衣时,他眸色一沉,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清风。 下一刻,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便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崔楹的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罩了个密不透风。 “你干嘛呀!” 崔楹被裹得像个蚕蛹,胡乱地挣扎着:“这身可是我特地挑出来的,不好看吗?” 她体内的酒劲尚未完全消除,脸颊尚带微醺,红扑扑地冒着热。 萧岐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喉结微动,低声道:“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我想一个人看。” 崔楹嘁了声,翻起一记白眼道:“这话说的,就跟这里还有别人一样——” 她目光越过了萧岐玉的肩头,随意地往里扫去一眼,猝不及防地瞄见了三个黑黢黢的后脑勺。 萧元守,萧元恪,以及许久未曾露过脸的萧衡,三人围案而坐,各自默契地不往门口望…… 空气凝固。 崔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酒都醒了大半。 身上的外袍裹得太紧,她行不了礼,只能干笑着道:“三伯好,四伯好,三哥好,我并不知你们在这儿,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转身便想学僵尸蹦跶跑路。 萧元守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站起身:“天色已晚,我们仨也该回去了,各自都还有公务要处理呢。” 萧元恪和萧衡也立刻心领神会地跟着起身,连声附和:“对对对,是该走了,该走了。” 三人几乎是脚底抹油,迅速从书房鱼贯而出,经过门口时,目光都默契地避开被裹得只剩一个脑袋,面红耳赤的崔楹。 崔楹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对着三人的背影,干巴巴地再次道别:“三伯慢走,四伯慢走,三哥慢走……” 脸都要笑僵了。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崔楹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一头刨在了萧岐玉的胸口窝。 萧岐玉被她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伸出手臂,将人圈在怀中,笑声控制不住。 “你怎么回事!” 崔楹脸颊滚烫,怒声控诉:“你这里不是向来最安静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难为你深更半夜还能凑齐这三个大忙人,你们都忙什么了!” 萧岐玉垂眸瞧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掐了把她的脸颊,神色稍正,低声道:“我和三叔四叔他们在商议些事情。” “什么事?”崔楹下意识追问,依旧气鼓鼓的。 萧岐玉沉默一瞬,廊下的灯影映在他眼底,光影明明灭灭。 他声音压得更低,颇为凝重:“漠北传来密函,东突厥无意议和,恐怕要打仗了。” “打仗?”崔楹懵了。 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她睁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嗯。” 萧岐玉眉头微拧:“此事有些蹊跷,新可汗复仇归来,软禁了老汗王,内部尚未完全稳定,按理说,不该在此时选择大动兵戈,劳民伤财。” 崔楹静静听着,神情凝重,脸上的娇蛮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岐玉看她安静,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心上莫名软了下去,抬手揉了揉她散在背后的长发,语气放缓:“不说这些了,你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 崔楹那点色心早被这个消息驱散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暂时想不到新的说辞,便点了点头,道:“是有事。” “什么事?”萧岐玉问。 崔楹道:“来睡你。” 萧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