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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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回头,屋里只有她一人。 而那扇门插着门闩,即使站在屋外,也窥见不了里面。 她快速换好衣裳,将湿衣裳搭在椅背上暂时晾着,待晚上烧炭盆再烤一烤。 姜宁穗开门出去,院里已经没了裴公子身影。 她以为裴公子走了,不成想,隔壁屋里传来青年冷淡的声音:“嫂子,可否进来帮我个忙。” 姜宁穗走到门外,屋门虚掩着。 她抬手叩门,青年道:“进。” 姜宁穗推开门,霎时间,屋里暖烘烘的热气扑在身上,她觉着方才被冻透的身子有了点温度,转身将房门再度虚掩,见裴公子长身玉立在梨花桌案前,手里拿了件鸦青色外袍。 那件外袍好像被什么东西勾破了,好似一块完美无瑕的玉多了一丝裂痕。 未等裴铎言语,姜宁穗主动开口:“裴公子想让我帮忙缝衣裳?” 裴铎颔首,看向站在屋门内的女人。 身上依旧是最残次的粗布布料,肥大臃肿的衣裳穿在身上,瞧不出纤细玲珑身段。 但裴铎知晓。 这件臃肿的衣服之下,是一具雪白娇美的玲珑身段。 他道:“劳烦嫂子了。” 能帮裴铎,是姜宁穗求之不得的事。 她想着将衣裳拿到自己屋里缝,裴公子却道:“嫂子把针线拿过来罢,我这屋暖和,嫂子手不冷,缝的也快些,我好快些穿上去学堂。” 姜宁穗不疑有他:“我这就去取。” 待那抹身影出去,青年低眸,指尖细细抚过被他方才撕裂的口子。 嫂子真好骗呐。 如果…她日后只被他一人骗多好。 会有的——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姜宁穗取来针线,坐在裴铎帮她拉开的椅上,鸦青色衣袍堆叠在她腿上,那双葱白指尖捏着衣袍,针尖在上面穿插游走。 裴铎伫立在窗前,屈起的指节轻轻叩击在卷起来的宣纸上。 这张宣纸铺开,里面便是嫂子妩媚动情的美人图。 青年指尖细细描摹宣纸背面,似沿着那有如实质的雪肌寸寸描摹刻画,他看着姜宁穗的手指在他衣袍上游走,看着他的衣袍将她的双腿,小腹,轻柔的覆盖,裹缚。 她身上应该沾满了他的气息。 裴铎掀眸,看着盆中炭火烧出的金辉将女人柔和秀丽的脸颊映的愈发温柔。 他问:“方才我见嫂子从穆嫂子家湿着衣裳出来,可是出了何事?” 姜宁穗踟蹰了下,如实对裴铎说了她与穆嫂子洗衣裳赚钱的事,随即,咬唇看向裴铎,杏眸里浮出几许祈求:“裴公子,这事你能否帮我保密,我不想让我郎君与公婆知晓。” 他们若是知道了,她挣的这十文钱便不是她的了。 她想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感谢裴公子更无可能。 裴铎:“好。” 姜宁穗轻轻笑道:“如此,谢谢裴公子。” 她复又低头继续缝衣裳。 青年看着她细而直的后颈,突出的骨节显得她娇弱不堪。 “裴公子,缝好了。” 姜宁穗缝好衣裳递给裴铎,裴公子的衣裳布料都是上好的料子,她不曾见过,只觉着摸起来手感极好,她尽量修饰好针脚,但依旧能看出缝补过的痕迹。 裴铎接过穿上,指尖抚过腰侧的针脚:“嫂子针脚功夫不错,不细看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从未有人夸过她针脚手艺好。 裴公子还是第一个。 姜宁穗颇有些不好意思,她收起针线:“裴公子,我先过去了。” “嫂子。” 裴铎叫住她。 姜宁穗转身:“怎么了?” 青年道:“嫂子洗衣裳还是用热水罢,灶房柴火不缺,那些柴是我一位好友赠与我的,不收钱,待嫂子挣了钱,请我吃一份胡饼,也算还了我这份情,如何?” 可是一份胡饼哪够。 她觉得请裴公子吃十份都不够。 她轻轻点头:“好。” 裴铎拿走桌上两本书籍,瞥了眼桌上随时会掉下来卷起的宣纸,并未理会,临走前道:“烦请再麻烦嫂子一件事,给炭盆里多烧些炭火,让屋子更暖和些。” 姜宁穗应下,转身去了隔壁屋子。 青年指尖拨弄桌案上的宣纸,直到将宣纸拨弄到桌沿边才离去。 嫂子那般心善,操心,定会帮他收好那幅画。 若是嫂子能将那幅画铺开,看见画中的自己——便是甚好。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姜宁穗去裴铎屋里烧炭火,并未铺开那张宣纸。 她将宣纸放好,便过去与穆嫂子说了烧热水洗衣裳的事。 穆嫂子闻言,也道:“如此,那我也给裴小郎君一份胡饼算作谢礼。” 暮色已至,姜宁穗做好晚饭,照旧提着煤油灯在院外等郎君回来。 小巷里白雪皑皑,屋檐枝头也压着厚重白雪。 青年穿着鸦青色衣袍,于茫茫雪夜中踱步而来,他望着院外提着煤油灯的女人,踮脚眺望,期盼的等着她的郎君,在看见他时,女人杏眼微弯,秀丽的脸颊浮出一抹 浅浅的笑意。 “裴公子,我郎君仍是要晚两刻钟回来?” 裴铎颔首:“嗯。” 青年不动声色的观察姜宁穗脸上细微神色,冷俊的眉峰虚虚轻抬了一瞬。 嫂子似乎,没打开那张宣纸。 并未窥见到他的秘密。 可惜了。 他倒有些想看一看嫂子若是窥探到他的秘密,还能如现在这般,浅笑平和的与他独处吗? 姜宁穗转身又去了灶房。 亦如裴公子所言,郎君两刻钟后才回来。 用过晚饭,赵知学坐在案桌前温习课业,姜宁穗为他沏了一壶热水,走到他身后,帮他揉按肩颈,赵知学舒服的喟叹,转身抱住姜宁穗,将脸埋在她小腹上,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姜宁穗抬手,指尖轻轻揉按赵知学两侧额角,问道:“郎君可是有烦心事?” 赵知学阖上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挫败:“夫子今日教的我不甚明白,有些参悟不透。” 姜宁穗指尖一顿,正想说,不若去请教裴公子,但想起昨日郎君才因她提起裴公子而与她生气,便消了这念头,只柔声道:“慢慢来,我相信郎君可以的。” 赵知学心中悲叹。 若是他娘子既能八字旺他,又腹有才华该多好。 如此,他也能与娘子探讨一二。 两日后,姜宁穗与穆嫂子洗完那些衣裳,待到第四日,那些衣裳晾干后,姜宁穗与穆嫂子叠好衣裳,由穆嫂子送到主家,姜宁穗则在家里帮穆嫂子照看孩子。 穆嫂子说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回来。 可姜宁穗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来穆嫂子。 穆嫂子一进门便大声说:“姜娘子,咱们清平镇出大事了!出了好几条人命,其中有个人你我都认识!” 姜宁穗在镇子上认识的人并不多。 何况是与穆嫂子一同认识的人。 好似除了裴铎,再无旁人…… 姜宁穗下意识以为裴公子出事了,小脸一度失了血色,唇畔颤了颤,低声问道:“是谁?” 穆嫂子:“梁文涛!” 姜宁穗蓦地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不是裴公子。 只一瞬,她又一愣神,颇有些不敢置信:“穆嫂子是说,梁文涛……死了?” 穆花:“可不是吗,我方才给富人家送衣裳,回来在大街上听许多人议论,清平镇梁家小酒楼的梁父从他们酒楼后院柴房里找到了一个地窖,那地窖被烧的乌漆嘛黑,梁父与酒楼杂役在地窖找到了四具烧焦的遗骸,其中一具遗骸上有梁文涛的贴身玉佩,梁父已让人报官府了,这事整个清平镇都传开了。” 姜宁穗心骤然一坠,惊慌无措的恐惧感沿着四肢百骸袭上心头。 她以为梁文涛怕她与裴公子报官,是以暂离清平镇躲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