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女朋友?”不知过了多久,越来越接近山脚,许先生似是接听完电话,笑着问。 应浔抬头,正对上后视镜看过来的眼神,否定道:“不是。” “那就是男朋友?”许先生打趣,声音依旧儒雅随和。 应浔原本想要继续否认,但大概是刚才无意间看到的后视镜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否认的话一转,他点点头:“嗯,是男朋友。” 许先生也没意外,只笑着道:“看来应该是和你一样的同龄学生。” “许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应浔不解。 许先生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如果不是,怎么会让你辛辛苦苦做这么多兼职,听说你很缺钱?” 应浔默了默,刚才那种不适再度生出心头。 面试的时候应浔没有过多透露自己的状况,只和其他求职者一样,告知基本的信息。 平时来许家做家教也很有分寸感,除了给许柏宇小朋友辅导功课,不会说多余的话,和做不该做的事。 许先生是怎么知道他缺钱的? 不过转瞬想到,能出来勤工俭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家里条件不怎么好的,或许许先生正是这样认为。 应浔暂时压下这种不适,没承认也没否认,只不作声。 下一秒,一道大掌抚上他的手背,安慰似的拍了拍。 应浔最讨厌陌生人触碰自己,还有轻微的洁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到那手拍过来时,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惊得一下子抽回手。 许先生看他一副受惊的小鸟一般,后视镜里的眼神更意味深长了:“你别误会,我只是作为一个长辈,父亲,看到你小小年纪这么辛苦,忍不住想安慰安慰你。” 应浔拧了拧眉,屁股往座椅右侧挪了挪:“谢谢许先生关心。” 这小动作被驾驶位的男人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瞥开视线,许先生仍旧儒雅地笑:“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不那么辛苦?” 应浔默不作声。 许先生也不在意似的,继续自顾自说道:“学生时代的恋情往往不长久,都是同龄人,看你的情况,你的小男友应该给不了你什么支撑,或许你——” “许先生,到山下了,你把我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应浔打断他的话,那种不适越来越强烈,在胃里不断翻滚上涌。 许先生面上闪过一抹怔色,随后踩下刹车,在路边一个停靠点停下:“那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下了车,应浔走在山道上。 距离他平时乘坐的公交和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 换作平常,他可能就会叫辆网约车了。 但大概是刚才两个人的密闭豪车内,许先生带给他的不适感太强烈了,他现在宁愿走一段很长的路去挤他一直不喜欢的味道很杂很不好闻的公交和地铁,也不愿意再和陌生人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 也可能是自己会错意了。 清凉的晚风吹拂在脸上时,应浔努力让风驱赶这抹不适。 不可能他身边人人都是男同吧? 许先生结过婚,孩子都有了。 他蹙着眉,一路走到公交车站,掏出学生卡,透过车窗看夜色下的街景一路摇摇晃晃地在眼前掠过。 应浔发现自己忽然有点想周祁桉了。 第32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三十二天 这种感觉一直延绵到应浔回到家中, 看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高大身影。 [浔哥,你回来了?] 周祁桉听到开门的响动,连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 他身高腿长, 厨房距离客厅并不是很远, 应浔看到他几步走到自己跟前, 贴心取下自己肩上的包,挂到壁挂上。 然后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自己居家穿的拖鞋。 应浔坐到椅凳上,低头看小哑巴一通忙活。 粗糙手掌握住自己的脚踝, 应浔恍惚开口:“周祁桉。” [怎么了?]因为在帮眼前人换鞋,小哑巴没办法给他打手语,只抬了抬头,眼神询问一声。 这种无声的眼神, 应浔偏一下子就看懂了。 他不自觉抬手,抚上周祁桉的脸颊。 褪去年少时的青涩,这张俊逸帅气的脸越发凌厉成熟。 黑眸深洞, 时常像夜色下蒙了一层雾气的湖泊,又像望不见底的深渊。 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睛, 温和和温柔就仿佛溢出的一汪湖水。 应浔总也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 他想说……周祁桉, 我有点想你了。 可小哑巴分明就在他的眼前。 从早上自己出门做兼职到现在, 他们分开连十二个小时都不到。 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何况应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生出这样强烈的情绪。 他只手指触碰着周祁桉的脸颊, 冷硬的线条在指尖描摹,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随后,他视线顺着凌厉的下颌线落到小哑巴脖颈上的喉结。 凸起明显,半藏在衣领里,往下隐隐可见很深的锁骨窝。 忽然想到小哑巴给自己做的那个动画小短片,周祁桉不会说话, 短片里的讲解是他用软件配的音。 除了那晚无意间隔着浴室的房门听到小哑巴从喉咙里溢出的粗喘,应浔再没听过周祁桉其他声音。 有时候应浔也想,如果周祁桉说话,会是什么样的音色? 是不是也像那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一样,低低的,像风吹过麦田,细小的颗粒在耳膜上鼓噪。 他这样想,手指好奇滑下,触摸上声带的地方。 坚硬硌上指尖。 他看到那颗凸起的喉结滑动了下。 一瞬粗重的呼吸飘来。 周祁桉黑眸幽邃,一把捉住他的手。 [浔哥,你要做什么?] 知不知道男人的喉咙是敏感地带,随便摸男人的喉结,是会被草的。 但这丝阴暗和旖旎只在脑海中快速掠过。 凭自己对眼前人的了解,周祁桉敏锐察觉到什么。 应浔被捉住手腕,暖黄的灯晕下,他如白瓷般的手和裹着他的粗糙、肤色也暗了一个度的大掌形成了鲜明对比。 厚厚的茧磨着手背,虎口处的伤疤刚好卡住他的腕心。 应浔本来要把自己的手抽开的,可是没有。 反而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怎么就不反感周祁桉触碰自己? 甚至,这时候,他想要小哑巴用这样的掌心多磨自己一会儿。 覆盖掉他回来的路上用消毒纸巾都没办法擦去的嫌恶触感。 “周祁桉。” 应浔又喃喃喊了声。 小哑巴蹲在他面前,用那双一瞬幽邃的眼眸再度无声询问。 应浔忽然笑了。 他眉眼昳丽,漂亮,挑起眉梢的时候,比春日消融冰雪的灿阳还要明媚,摄人心魄。 “没什么,周祁桉,我就是突然好奇,如果你会说话,声音是什么样的。” 周祁桉仍旧无声凝望着他,显然不相信这副说辞。 应浔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抬脚将人隔开。 白皙的脚在膝背上轻轻一踩,又快速溜走。 捉在掌心的手腕也像一缕质感丝滑的细纱从指缝中滑开。 周祁桉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可心底更多的还是担忧。 应浔换了鞋,去浴室把手洗干净就走进厨房,问周祁桉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 周祁桉面上神色晦暗不明,盯了他的身影片刻,走过去:[在炖花鸡汤,最近天冷了,想给浔哥暖暖胃。] “闻起来就很好吃。” 应浔夸赞,顺便感谢了声小哑巴今天给他做的解答习题的动画小短片。 “要不是你,我差点要被小学生嘲笑了。” 周祁桉温和笑了笑:[我也很高兴浔哥能在这时候找上我,以后有什么事也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应浔嗯。 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走出厨房时,小哑巴漆黑无机质的眸中一闪而过的幽暗。 吃了周祁桉煲的香浓馥郁的花鸡汤,阳台上的糖果风铃轻轻摇曳。 灯晕柔暖,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熟悉的走动声响。 这温馨的景象驱散了应浔今天做家教的不适。 谁说他的小男友—— bushi,他的小哑巴,给不了他支撑? …… 临睡前如约给水友们直播了一会儿。 但时间有点晚,没播太久,和heng老板打了两把游戏就下播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新的一周。 应浔照常在家、学校和甜品屋三点一线地往来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