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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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鸭子,邱秋无声尖叫,他最喜欢的鸭子,方才他都闻到味道,就等着说完事情吃了,怎么现在……真是到手的鸭子飞了。 他嗔怒看向罪魁祸首——谢绥。 还没出言埋怨,对面的人就先发制人。 往地上淡淡一看,就说:“邱秋还没回答我的话。” 邱秋身体一僵,他得罪霍邑的事可不能告诉谢绥,不然谢绥嫌他麻烦,把他丢掉怎么办。 于是他打着哈哈:“没事,哈哈,能有什么事?”他心虚地转到一边想着措辞。 最终还是决定先质问谢绥,糊弄过去,于是他反应很大的一扭,表情极其痛心地看着地上的鸭子,仿佛那不是一盘烤鸭,而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怎么能这样呢?”邱秋痛心疾首,“你这是浪费粮食,把我的烤鸭吓没了,都怪你!” 谢绥挑眉,有点想笑,但很配合:“那我怎么办?” 邱秋眼珠子一转,决定坑个大的:“你当然要赔我鸭子了,十只,不,三十只……除此之外你还要给我好多好多钱。” 这是纯粹碰瓷讹人了。 邱秋双手环臂,大人有大量又勉为其难地原谅谢绥:“这样我才能原谅你。”表情还像是在说,邱秋能原谅他,还不快快磕头谢恩。 谢绥果然很抱歉,俯身把盒子拿起来,拿帕子擦掉浮尘,又打开一层,下面竟还有几小碟点心,虽然都散在盒子里,但都干净。 “这都是八宝斋的点心,有名的很,邱秋可以尝尝。”谢绥把盒子递给邱秋,很诚恳地跟邱秋道歉:“我不该吓到秋秋,秋秋提的我都答应,这样能原谅我了吗?” 邱秋喜不自胜,强行压着嘴角,很不以为意地嗯了声,看起来很勉强。 福元把东西都给了府里的仆从,他拿的东西名贵,大家都看在眼里,谢绥看着那些大件小件的东西,眼神似笑非笑。 邱秋就赶紧蹦跳着挡住他的视线,把目光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屋子都收拾好了,两人就并肩回去,邱秋摆足了架子,看样子是要凭今天这个鸭子作威作福一段日子。 于是回到房里,房里之前靡烂的味道都散了,邱秋也自在许多。 私下里两个人,邱秋像小古板一样,板着脸往桌子旁一坐。 又开始问责:“我觉得你今天那样很不好。” 邱秋看着谢绥,瘪着嘴,他之前和谢绥厮混了一会儿,差点忘了那回事。 邱秋好哄又记仇。 这时候体现的就是他记仇的特点。 “今天你误会我要去讨好林大人,那样说我,我好伤心。”邱秋直白的表达不满。 他向来直白,贪慕虚荣直白,坏心眼直白,吐露心声也直白。 邱秋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问问,你就误会我,虽然,虽然咱们两个是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才在一起的,但是你怎么能那么说我呢,一点都不好!” 他真的好直白,有时候心思如同稚童一般,想到什么说什么,好的事情在他那里是好的,坏的事情在他那里也是好的,总之不会给自己过不去,想必从小到大没遭过什么罪,遇到什么挫折。 当了“婊子”没有能再要脸面的,如果是寻常其他这样一对关系的人说话,想必就要生气发怒。可他眼前的人是邱秋。 又可怜又可爱,谢绥一时也说不出什么。 谢绥一愣,随即道:“今日是我失言,是我担心邱秋弃我而去,到时候我人财两空,岂不凄惨?” 他说的有点道理,邱秋确实花了他好多钱,这么一下子他突然就心虚了,本来就是他强支出来的高架子,谢绥微微反驳两声,他就不敢再造次。 于是不满淡了点,嘴巴依旧撅着,能挂一柄小茶壶。 他小声说:“那你也不能这样。” 谢绥又亲亲他的茶壶嘴:“只要秋秋一心在我这儿,我自然无有不应。” 这好说,邱秋自然不会把心放在其他人身上,不过他的心也不在谢绥身上,他的心在仕途,在国家,在天下百姓,怎么可能耽于儿女私情。哎,也罢,这事就不和谢绥说了。 谢绥这么小家子气的人,怎么会理解他这样宏伟有深度的抱负和思想。 有时候是要包容这些小男人的。 邱秋看见谢绥亲起来就没完没了,但他还要和福元说大事,自然想办法将谢绥打发走了。 福元扛着东西进来,大包小包地卸在屋子角落,原本就繁杂的屋子,这下更是满满当当了。 邱秋这边已经选入沉思,手臂支着头,手臂的阴影投在眼下,神情凝重,看起来那样深不可测。 “福元,你过来。” 邱秋叫福元,福元就老老实实走过去,知道他还是要说霍邑的事。 邱秋严肃抬头,眼睛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说:“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去了,安分些,等到这场风波过了,我们再出去。” 若是霍邑同意了皇帝派人去查,那他和福元做的事顷刻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恐怕得诛九族。 邱秋惊出一身冷汗,他来京城做事太不小心,太过张扬,忘了这京城大人物遍地,说不准他就会得罪谁。 还好他和福元在谢绥府里,还算安全,想到这里,邱秋心有余悸,又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很得意:“福元你瞧瞧,我就说来谢绥这里没错吧。” 虽然这是有代价的。 福元这里并不知道少爷和谢绥达成了什么交易,只当是少爷和谢绥交好,留他们在府里久住。 一时间对谢绥之前无礼丢下他家少爷的事少了几分抵触。 “少爷总是厉害的。” 福元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邱秋,邱秋就仰着脸似乎要上天了。 福元也有正事,从一旁小木抽屉里取出一盒药膏,对着邱秋说:“少爷该上药了。” 这药膏是之前谢绥看到邱秋手臂上的咬痕送来的,已经擦过多次,上次邱秋腰伤也是擦的这个。 气味清香,疗效极快,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只是想必不便宜常见。 邱秋伸出胳膊,一个圆圆的牙印印在白嫩的手臂上,深陷的地方已经结痂,周围泛着青紫。 这是那日起大火,邱秋气急自己咬的。 福元坐下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声音闷闷的:“少爷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过少爷的仆从,不值得少爷这样伤害自己,有没有我少爷都要好好的。” 他是捡来的弃婴,依靠邱家活到现在,种田技巧比不上老爷,心思精巧不如夫人,只有一把子力气,有一年出去干活,在渡口给人卸货,结果被骗了工钱,还差点被卖到海外,最后灰头土脸空手回了家。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少爷当书童跑腿,全家最大的废物就是他,他竟还惹得少爷难过流泪,少了自己。 福元说的情深意切,心里沉重一片。 那边邱秋脸早就歪了,脸色一沉:“福元!你敢质疑少爷的决定!” 福元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他可是他的少爷,竟然敢质疑他! 他脾气上来了,哼的一声就把胳膊抽走,让福元的手落了个空。 他心中懊恼不已,差点都忘了自家少爷是什么性格,少爷做什么是对是错都不能质疑,做的一切全肯定。 福元立刻服软,连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邱秋脸色才好一点。 一个人上完药,又换另一个,邱秋拿过药盒,又给福元手上的烧伤上。 京城实在太可怕了,其实邱秋只是向来考个科举,没想到竟搅弄风云! 大人物的出现总是这样的吧,邱秋只能这样想。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考中贡士。 他的字帖还没有练成,对了还有谢绥答应给他的文章润色,引荐孔宗臣,可不能忘记,他可是牺牲大了。 邱秋心里心思流转,想的很美,孔宗臣是林扶疏的老师。 林扶疏是主考官,那林扶疏喜好如何,偏爱什么样的文风什么样的观点看法,孔宗臣肯定知道。 到时候能赢得孔宗臣的青睐,对于他的科举之路岂不是事半功倍,若是再幸运一点,成为林扶疏的同门师弟。 那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啊。 福元只能看到邱秋抹着抹着突然停下,头微微抬起,眼睛发亮。 他哪里知道邱秋已经在幻想中登上了宝殿,圣上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有大才,是肱骨之臣。 如今他背靠谢绥这个小山,怎么样都能在京城混出一番天地吧,邱秋评估了一下谢绥的家世势力如此想。 不过他还是要为之后的大儒之路做好准备,一旦有出路,能在京城立足,就立刻和谢绥断了。 别在之后成了闻名天下的大儒,还被人发现自己曾在微末时和一个世家公子混在一起过。 那可是丢了那时候的老脸了,邱秋未雨绸缪。 而那边,谢绥被邱秋找了个要独自练字的借口赶出来。他又亲眼看着邱秋把福元喊进去,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