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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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邱秋没听清,懵懂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竟然还会玩书童,霍邑见过很多这种半寒门学子,带个书童在身边,需要了就用一用,只是没想到邱秋也是这样,尤其,书童还这样高大。 他磨了磨犬齿,觉得牙根痒痒。 掠过邱秋白晃晃的脖子,霍邑道:“我和几个朋友在酒楼吃酒,你要去玩吗?” 这次邱秋听到了,方才他听霍邑说什么霍府,掌柜的对他也毕恭毕敬,想必眼前这个霍邑应该有些背景。邱秋心里叹口气,感觉很对不起霍邑,因为他很快就要利用霍邑了,而霍邑是真心对他的。 但没办法,人往高处走,猪往食多的盆里钻。 邱秋跟着霍邑去了,一路上用一种很愧疚的眼神看着霍邑,看得霍邑心里发毛。 霍邑的朋友也是非富即贵,他们包下顶楼,正在里面猜拳喝酒,均是一副世家贵族做派。 里面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问:“哟,霍邑,你带的这是谁啊?” 不待霍邑介绍,邱秋便从霍邑身后钻出来,乐呵呵地给他们打招呼:“我是今年来京赶考的举子邱秋。” “邱秋?你这名字起的可爱娇憨。”那几人上下打量邱秋,让邱秋感觉十分局促,“不过倒与你十分相配。” “不多说了,快坐快坐。” 有个圆脸面善的拉着邱秋坐下,身后的福元也跟着进来:“这是?” 邱秋连忙起身局促道:“这是我的书童。” “书童?” “哈哈哈,没想到邱郎君看起来正经,也喜欢玩这样的。” “理解,能理解,毕竟路途遥远,需要个人来发泄,只是你这书童品相一般。”圆脸哥俩好似地搂住邱秋,说着说着他眼神凝在邱秋白皙的侧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邱秋感觉到不对,不自在地看向霍邑,眼神像是在向他求助。 霍邑皱着眉把他从圆脸怀里扯出来:“他们在说你的书童,你不睡他?” “什么?”邱秋几乎跳起来一蹦三尺高了,他脸颊涨的通红,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这,这实在是太孟浪了,书童就是书童,哪能……能这样呢!” 他狠狠挥了一下袖子,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 福元在一旁也惊呆了,磕巴着想说话,却被霍邑叫出去。 “好了,别生气了,原是我们误会了。”那几人从榻上下来,朝着邱秋骨头松散一拜:“我们给邱郎君赔罪。” “没想到,邱郎君品性自持端庄,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邱秋抿抿唇,还是有些不乐意,嘟囔着:“没关系。”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听着身边人对他的夸赞,微微仰头自得道:“我家家规森严,母亲是不允许我做这种事的。” “呦,看来令慈是有大智慧的人,邱郎君也是出身清流啊。” 邱秋毫不心虚地点点头,不客气地收下夸奖,态度软和许多。 这群人就更起劲了,从家世夸到才学,说邱秋正值青春年少就能高中举人,一定有治国之才。 邱秋勾起唇角:“哪里哪里,其实也就一般。”他偷偷看了看霍邑,别人不知道他水平如何,霍邑可是知道,还好霍邑没揭穿他。 他小小地清了清嗓子:“各位郎君莫取笑我了,你们和霍郎君在一处,想必也不是凡人。” 一个华服男子道:“比不上邱郎君,我不参加科举,走的荫官的路子,靠的是祖上功绩,比不上邱郎君真才实学。” 他这么一说,其他也有几个附和,多半都是如此,邱秋一时间十分得意。 靠着祖辈的关系得个一官半职,实在是……有点无能,看来他还是不错的。 邱秋像模像样地安慰他们:“你们别伤心,荫官也很好啦。” 这话一出,他们反倒笑的更大声。 他们不过客套客套,这小举人竟还真当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邱秋就是很自信呐 第8章 “你们笑什么?”邱秋不明所以。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是想说邱郎君真是好相处,可怜可爱,真有意思。” “邱郎君学识渊博,就给我们讲讲吧。” 邱秋心一跳,又下意识看向霍邑,他不知何时坐下自顾自饮酒,见他没有表示,邱秋被架起来,片刻后,僵硬地点点头。 “那好吧。” 他是个愚笨的,真才实学不能说没有,只是比较少而已。 脑子里转过几圈,料想这群富家公子哥不学无术,便拉了秀才先生让他小时候背的几篇文章,糊弄人,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他们果然没什么表示,只是时不时窃窃私语笑两下,在邱秋看过去的时候立刻停下。 邱秋站在屋子中间,身边围了一圈人,有几瞬,他觉得自己像是大街上耍杂技的手下的猴,任人围观。 他甩甩脑袋把这种想法驱逐出去,但他不知不觉中眼眶已经噙满泪水。 “好了好了,就讲到这里吧。”霍邑此刻站起来,把邱秋按到自己怀里,“天色不早了,邱郎君家远,现在我送他下去。” 他是这群人的核心,自然无人反驳。 邱秋就这样躲在他怀里走了出去,心里愈发感激他,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端端地流起泪。 可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虽然说不上来。 霍邑带他下楼,问他:“怎么了,怎么哭了?” 邱秋依旧抓着他的衣领,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在他怀里蹭了蹭,当做摇头。 片刻后他蹭干净眼泪,出来瓮声瓮气地:“我也不知道,兴许是迷了眼吧。” 霍邑:“行,他们向来玩的开,说说笑笑,其实没有坏心。” 邱秋点点头,雪白地手指还攥着霍邑的衣服,手指关节都漫出粉,颇为仰慕地看着霍邑,甚至此时此刻为着之前有意攀附霍邑利用他的心思感到愧疚。 “那我走了,谢谢霍兄邀请。” “好。”霍邑抬手擦掉邱秋眼角的一滴水珠,低声道:“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总是这样,很扫兴的。” 邱秋一僵,点头应了。 福元跟着他,两人慢慢走了。 霍邑又上了楼,开门,那群世家公子就对他笑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小玩意儿,还挺好玩的,说什么信什么。” 霍邑挥开他们地上来的酒,懒懒地躺在椅子上,表情邪肆,提起邱秋也满不在乎:“我在方白松讲会上碰见的,可蠢了。” 他捏起一颗圆润透紫的葡萄,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什么人,一口吞进去:“不过下次你们也收敛点,别把人吓哭了。” “不是,他真哭了?” “哈哈哈,真有意思。” 霍邑漫不经心,随意把玩着手中的玉玩,突然看到胸前几点湿润,他轻轻啧了声,这小蠢货真够能哭的。 * 邱秋和福元主仆两个往回走,他自个儿复盘刚才的事,突然他恍然大悟一般,一砸拳头,“啪”一声,睫毛上那滴泪将落未落。 “我知道了,原来他们是在瞧不起我。”邱秋说出这话显得苦哈哈的,他叫着:“福元,我真的要气死了!”声音不小,连旁边过去一辆马车的声响都盖不住他的声音。 “他们一群纨绔还好意思看不起我,他们知道《大学》、《中庸》是什么吗!”他气的在空气里胡乱挥舞双手,“我真的要气死了!还有那些商户,士农工商,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啊,我气死了!” 邱秋连说好几个气死了,吓得福元连忙捂住邱秋的嘴巴。 邱秋“呜呜”着挣扎,福元比他高力气还大,搂的他身体往后仰。 福元比着一个“嘘”的手势,道:“少爷避谶,避谶。” 邱秋终于挣开了:“知道了。” 他板着小脸,吨吨吨地往前走,看起来又跟没事人一样,突然他又道:“霍邑也太可怜了。” 福元:“?” 邱秋很是真情实感:“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这群朋友这么坏,他被他们骗了。”片刻后他又长长叹了口气:“唉,看来我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了。” 福元:“为什么?他们这样欺负少爷,我还想着找机会揍他们一顿呢。” 邱秋猛地抬头,脸上闪过挣扎犹豫,鼻子很纠结地皱在一起,像是在做什么关乎国家存亡的决定。 “罢了!不说了!否则霍邑多为难,我这个好朋友被他的坏兄弟们欺负了,他肯定要纠结的,罢了罢了!”邱秋想起那碗凉甜的绿豆汤,很快又想起买衣服时霍邑为自己解围,他勉强放弃了告状的打算。 “而且,霍邑这么笨,说话还不好听,他日子一定不好过。”邱秋知道这种大宅子里的腌臜事挺多的,他很清楚因为他家就是这样,看门吕大爷的孙子读书不如他,吕大爷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他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