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1章 “还没有。”景音应了声, 起床开灯,推开向自己身边挤的施初见,拉开门, 好奇道:“怎么了?” 赵南露:“妈妈说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入睡, 让我送来点吃的。” 说着, 给景音看眼手中托盘, 上放三碗葱花面。 景音顿时了然。 怕是他们大来镇的丧葬习俗吧。 正好他有点饿, 晚上因为闻霄雪在, 吃得很是收敛。 他刚接过, 施初见已经手快地从门边捞来个便携木桌, 三人捧碗大口吃面。 鸡汤底,面条劲道, 葱香浓郁,配着辣椒油,三人大快朵颐,额头微微冒汗。 赵南露对他们好奇得很,不愿意走,景音就让她留下, 正好他有点事想打探。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施初见倒是大大咧咧问起。 施初见:“你奶奶走了, 你不难过吗?” 别说赵南露, 整个大家都不见哀意。 真要形容, 倒像寻个借口,热闹下…… 赵南露弯眼:“人生终有一别嘛,而且我奶奶每次死了都会醒过来。” 她年纪小,家里的事也不是全知道,她只知道奶奶似乎有病, 每隔几年就要死一次。 村里总是传,奶奶来路不干净,祖上是捞偏门的,所以格外遭罪,要受地府阴司的惩罚。 家里最初哭天抢地,后面也渐渐习惯了。 爸爸妈妈每次见奶奶发病,甚至会露出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表情。 赵南露的叙述里,奶奶第一次死是她出生前,然后是十年前和六年前。 如今已是第四次了。 她自然没什么感觉,只是奶奶要去棺材里躺一段时间。 说完,主动关怀景音,问道:“你是白大哥的助理吗?” 景音否认:“不是哦,我是他朋友。” “那你也是死亡乐队的主唱?” 死亡乐队? 景音反应了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由好笑回:“什么主唱,我是法师。” “法师——”赵南露眼瞬间亮起,“您就是传说中能召唤亡灵的天师?” “对啊,卖你道符要不要?”景音热情推销,没等对方回复,起身就要去包里拿黄纸,表演个当场画符。 施初见满脸懵逼。 白终度也傻眼。 前者震惊景音穷到如此地步,先生不在,连孩子的钱包都不放过。 后者是完全没想到,世界上竟真的有人子时画符! 正常画符,不都得斋戒数日,再沐浴焚香,虔诚念咒加持的吗? 景音丝毫没关注二人想法,掏出张黄纸,摸来个软头笔,蘸了朱砂,趴在炕边,提笔便画。 围观三人表情都一言难尽起来。 赵南露表情空白,恍恍惚惚道:“大师你画符好随意啊,成品真的能抵御不干净的东西吗?” 景音笔走龙蛇,很快画出来三张,叠好后递给赵南露:“别看我随意,我的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遇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赵南露没想到自己的吐槽被听见,脸颊泛起燥意。 她接过符,讪讪一笑,起身回去拿钱。 虽然不是特别想要,还觉得景音在吹牛,但她更不好意思拒绝,赵南露捧着手机回来,“哥,我扫你。” 景音打开手机,找到城隍庙的收款码。 赵南露扫完不禁诧然。 城隍庙的天师? 正规的啊? 那刚才画符还跟个骗子似的!? 赵南露忍不住提建议:“哥,你下回画符,还是表演下,不然肯定有人怀疑你是假天师。” 景音好笑:“你见过别人画符?” “当然了,我玄学影视爱好者!” 景音:“那你听没听过‘灵光一点便成符’啊?” 赵南露眼生疑惑:“……啊?” 景音却没有解释的意思,送她出去:“好了,太晚了,你先去睡,明天有时间再给你讲。” 赵南露挠挠头,一肚子的话想和景音聊,但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到底遗憾作罢。 厨房传来香味,本要回房睡觉的赵南露下意识换了方向,见妈妈捧着碗面条从厨房出来,匆匆向门外走出,生了疑惑,“妈,你干嘛去啊?” 妈妈见是她,松口气:“这么晚还不睡,明天想赖床啊!” 赵南露指指放在桌案上的碗:“白大哥他们刚吃完。” “行,你放那吧,妈妈回来洗。”似是很急,说完,便掀起防蝇帘,快步走出去,“好了,我给你爸刚到的亲戚送点吃的去,等下就回来陪你。” 赵南露本想跟着去,看眼时间又犹豫,最终嘱咐声注意安全,忙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呢…… - 隔壁房间。 熄灯后,一片漆黑里。 施初见神神秘秘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你别告诉我刚刚那道符是想赚钱。” 景音一副伤心模样:“怎么?先生不在身边,还不允许我赚点?” 施初见吐槽:“那你真是山中无老虎,景音称大王啊!” 景音友善捂住他的嘴,努力挽回形象:“我说不好,赵家怪怪的,这孩子额角有伤和黑气,父母宫也不行,煞气太重,总感觉要出事。” 额角,表示的正是祖父祖母。 施初见愣了:“赵家的老太太真死了?” 可是现在正全年最热的时节,气温就没有低于三十七度的,赵家还没用冰棺…… 景音:“谁知道呢,我也不能开棺检查。” 先不说他俩不是被赵家请来的,纯属白终度的附属品,单说丧礼上开主家棺……开瓢还差不多! 房间里渐渐没了声。 两侧均匀的呼吸声里。 施初见却睡不着,控制不住地想东想西。 正常的尸体就没有不怕高温的,若真有,那也不是“尸”,而是僵妖鬼怪,施初见想了半天,又想起自己的鞋头好像正对着他们睡的炕。 俗语都说,鞋朝床,鬼上床。 施初见呼吸一缓,向景音身边挪了挪,忍不住贴上去,幽幽问:“你睡了吗?” 景音:“……有事?” “我想听睡前故事。”他好怕,他睡不着。 “知道六字大明咒怎么念吗?” “知道啊,唵嘛呢叭咪吽。” “你念吧,什么时候念睡着了什么时候就不怕了。”景音不为所动。 施初见又喊两声,见景音真不理,心中默诵,说来也怪,一股暖流自四肢袭来,很快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多久。 一道撕裂般的尖叫忽传来。 “啊!!” “啊啊啊——” 三人吓了一跳,瞌睡尽消,景音听了瞬息,忙掀被起身,推门向隔壁房间走去。 门似被锁,拧不开,景音抬脚便踹。 伴随轰然巨响,门应声而开。 房内黑黢黢的,只有外面灵堂处的光透过玻璃传来,惨白而死寂。 赵南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得不能自已。 而她面前,赫然站着一披散长发的女子,长臂直伸,死死钳住赵南露脖颈。 赵南露面色通红,脖颈勒出数道血痕,拼了命地反抗。 景音想也不想,抬手在掌间凌空画符,直奔对方脊柱砍去! 一声尖呼。 女子转过身来要挠景音,额头又挨了景音两拳,什么东西破体而出,直奔窗外而去,女子当即身子一软,景音抓其胳膊,将人拉入怀中,一扒头发。 一张鬼面撞入眼帘。 左脸青白若死人,右脸却高高吊起,就像被人扯住眼角,活生生撕开血肉,扯着皮囊拉向发迹,嘴角更是不知食了何物,满口猩红,獠牙外露。 景音都被吓毛了,低低一声:“我靠!” 赵南露闻言,哭得更凶了。 景音忙将女人放在地上,还贴心扯了个被子盖上,这才拉起赵南露的手,手指不经意间偏移三分,按住对方手腕内侧,掐了数下神门穴。 神门,即心神出入之门,人体安神定志第一要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景音见白终度和施初见走来,忙将赵南露带到他身边,小声嘱咐:“给她叫叫魂。” 白终度没多问,拉着哆嗦不已的赵南露离开。 景音招呼施初见,帮忙将女人移到炕上。 施初见观看两秒,抬对方肩膀,被子滑落,直视鬼面。 施初见:“…………” 卧了个槽!! 女子身子放在炕上瞬间,施初见一个跳起,虚弱坐在赵南露原先龟缩的地方,摁着心脏平复心情。 景音:“……你坚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