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黄仙:“…………” 解不开困自己的绳子,不得逃跑,又吃不得鸡,她顿时不依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片刻又躺下,在草坪上撒泼打滚。 就是骂着骂着,滚着滚着,身体越来越靠近贡品,嘴巴也变得尖尖的,离鸡蛋越来越近,眼瞧着就要吃到,却被一剑拦住。 黄仙:“。” 她再忍不住,大哭起来。 什么人嘛,打架的本事那么强就算了,显然是个逞过凶斗过狠的,偏偏视阴画符的本事也那么厉害,两百年间,丰宁村也有不少高僧仙道路过,就没几个一打眼就能分辨出来她在何处的。 最关键的,哪来这么多高端武器啊! 尤其是这把桃木剑,金光都要溢出来了! 黄仙越哭越伤心,眼泪大颗掉落,划过腮边。 景音看了又看:“你擦擦——” “就不!”说着,哭得越发凶狠起来。 她凭本事流的泪,凭什么要擦! 景音:“可是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啊!” 黄仙:“…………” 她眼泪顿收,伸出雪白的小手在嘴上匆匆擦了擦,想再哭,却怎么也回不到方才状态,好在作为精怪,也没那般要脸,很快调整好状态,视线在贡品上流连而过,恋恋不舍,撅嘴道:“你既为了岑家来,又赢过我,那便把贡品奉给我,我吃过了,再与你们谈。” 景音:“吃过再谈?” “对!”她睨来,“必须要歪脖小凤凰。” 这便是行话了,歪脖小凤凰,即俗说的烧鸡。 景音:“那哈拉气和草卷要上不要?” 哈拉气,是酒水,草卷则是香烟了,都是贡品里的常客。 “不要!本姑娘不食这些。”对面一昂脖子,“你若想谈,还需让岑家老太太对我三叩九拜,告慰不敬之罪……” 景音笑了下,黄仙还以为他应了,视线在他身上划过,眼睛转了转,圆耳朵都跟着抖了抖,“你资质还蛮好的嘛!不如给我做弟马顶仙了,我定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现今仙家生存不易,她自是要为自己谋一条光明大道。 刚说完,脑袋忽挨一拳。 景音:“你真是长得美,想得也美啊!” 还吃完谈? 当他不知道四大门的邪性么? 动物精怪,虽占个仙字,到底不是二十八重天上的真神,动物习性尚在,有些会说话不算话。 黄仙刚站起,就被打倒在地,小脸紧贴地面,五官都要被压扁了:“哎呦我去,你天生素质低下吧!” 景音:“对啊,怎样?我大流氓一个,专治黄门。” 黄仙:“…………” 她似乎也没想到景音这么不要脸,一时没回话,待重新坐起,才翻了个白眼。 好不要脸的人类! “好嘛,谈就谈。”黄仙非常能屈能伸地道,就是说起话来,暗示之意尤为明显,总向烧鸡上扫。 片刻,见对方真的没给自己吃鸡的想法,伤感瞥开目光,说道:“本姑娘给你报名,我乃黄三太爷门下曾曾曾曾外孙之曾曾曾孙女,黄门持盈是也!” 她的出身可不一般哦。 黄家三太爷,不管仙家如何排资论辈,都是相当排得上号的人物。 现在仙家能过山海关,可与他们黄门脱不开关系。 昔日,乾隆帝为保东北龙脉,曾言仙家若要过山海关,一要满足千里传音清晰可闻,二则要千山灯火悬于高空却不能朝下。 后来通讯与电灯亮世后,仙家依然不得过。 还是黄门太爷硬闯南天门,直面玉帝,为如今的仙家挣来了发展空间。 黄持盈相当骄傲,甚至变回了本体,毛爪在地面一拍一拍。 景音果真惊奇,连鸡都不吃了,注意力却不在黄门太爷身上,而是黄持盈的名字。 “你还挺有文化的嘛!” 这正是《老子》里面的警戒名言:“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意义在于保守成业。 黄持盈:“对啊,上个养我的可是举子呢!我住在他家的蓬莱飘摇楼里,每日听他读书,识得不少诗词。” 她越说越激动,大有吹嘘之嫌。 施初见惊奇:“蓬莱飘摇楼是什么地方?真的有蓬莱吗?还有飘摇楼是什么楼?” 景音揣测一番:“应该是土坡没人要的竹篮子吧。” 四大门就这样,好面子。 被拆穿的黄持盈恼羞成怒:“虽是陋室,但我德行好的道理都不懂?” 施初见:“…………” 我看你真是比忽必烈还多一烈,你胡逼咧咧。 而且那明明叫“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吧!你这也差得太远了些。 他无语地在一旁吃鸡。 黄持盈愤愤,但也没敢发作,怕再挨打。 因为施初见边上那长得乖巧漂亮的小天师,动起手来,竟那般凶,一点不留情,痛死啦! - 景音用施初见的手机给岑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 解铃还须系铃人,因果因果,想化果,当然要了因。 岑家人来来后,一见蹲在坟前的黄持盈,腿登时软了。 黄持盈来到岑老太太身前,提起往事,仍旧恨恨:“你当日向我讨封,念着丰宁村祖辈曾供奉过我,好意放你一马,你竟将那狗獾所作之事赖在我黄门头上,我黄门小辈听闻,想给你点教训,你个黑心肠的,还将其倒悬曝晒!!讹了我两颗金豆子方罢休!” 她虽是明朝所生,又经清朝。 但两个朝代,都不太注重吉省,金豆子她可攒了好久。 众人一听,齐齐呆住。 岑父最为崩溃。 这都什么事啊? 岑老太太也是有冤无处说,生无可恋。 景音忽略他们的心理活动,问黄持盈:“人家中途不是给你赔礼道歉了么?” 还烧了不少元宝金条。 “对啊。”黄持盈大大咧咧,非常有配得感地道,“所以我没闹嘛,折腾她的不是我,咬鸡的也不是我。” 对方既给钱,哪有不收的道理? 某日突然天降一百万,给予之人还言明手续合法,独独赠予给你的,你不去捡? 但凡是人,怕都是忙回“接接接”了。 众人:“…………” 黄持盈看见景音脸色变化,不由收敛,连踩在地上的毛爪子也由伸出去的稍息变成立正了,“我闹是闹,可我也保下她一命,若非我看不惯那仗着得了点本事就大肆敛钱的大神,又想将你们戏耍番报仇雪恨,早早打散大神家的仙家,抢先占了大神的窍,借身上位,你这老太太今晚就要走了。” 大神身上的仙家,分明早对大神言明“黄持盈”的存在,大神却不肯吐露,非要从老太太手里抠出钱才罢休。 现在的人,表面看是人,实际上却是连动物都不如。 景音连带着眼前黄仙都如此说,岑老太太心里臊得厉害,脸都红了,正要连连告罪,黄持盈却不理她,反看向景音。 黄持盈堆景音说:“你如今知道我的好了吧!” 她可是很能干的哦。 带她回家吧! 景音全当看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回了句夸赞:“你真是兽面人心,好样的!” 旋即便马上将话题拉回正途,让岑老太太亲自给黄持盈上香赔罪,请其吃斋。 单摆在那,阴物是吃不到的,点了香,通了幽冥,阴物才可食其精气。 香火缭绕,堆成云堆,拥簇着黄持盈上前。 随着黄持盈鼻尖翕动,食物的香气迸发出来,周遭林影开始晃动,幽咽娑婆声若隐若现。 岑父胆已经要被吓破了,脑子转得飞快,刚刚的黄仙可没说要原谅他们,难不成是支使同伙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越想越离谱,恨不得去拉景音的手,直到几只圆头圆脑的小黄鼠狼探头,揉揉肚子,可怜望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满脸写着两个字:想吃。 黄持盈对小辈还是挺不错的,数了数数,都给拎过来,排队领吃食。 这些小的刚刚都见识过景音的凶残,过来时还挨个合十双手,畏惧地拜拜。 黄持盈再来到岑家人身前,左看右看,跳进景音怀里,长尾巴一晃,特有优越感。 就算尚被锁着,也不耽误她的输出。 本来岑家就惹了她,如今还欠着条救命之恩,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她惹不起景音,眼前这些,还是可以的嘛。 “欸,舒坦。”黄持盈一亮爪子,大有威胁之意,她洋洋得意:“你们可想好赔罪之法?” 景音满脸黑线。 岑父试探:“不知岑家是否有荣幸,供您为保家仙?” 让仇仙以保家仙的家仙身份登堂入室,享用香火,是最常见的“化冤”方式之一,景音来坟墓前和他们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