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是却把电脑丢在一旁,光顾着聊天。他当然不讨厌和涂白棠说话,只是刚才选错了话题,此时有点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与其那么尴尬,还不如安安静静观赏兔兔头认真工作呢。 可涂白棠却不配合。 他对罗贝说:“我想更了解你一些。” 罗贝低下头去,为难地打字:我这个人没什么意思的。 “我记得你说你休学了,”涂白棠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罗贝咬住了下嘴唇。 “……不说也没关系,”涂白棠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只是随便问问。” 罗贝摇头,打字:因为比特。 涂白棠显得有些惊讶:“比特?” 罗贝尴尬地笑了一下:它是导火索吧。 自从捡到比特,罗贝从未与它分开过。 考上大学后,他也理所当然地把比特带在了身边。 一直到高中为止都是走读的他没有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学校寝室是不允许饲养宠物的。 比特不是一只习惯笼养的兔子。 过去在家时,罗贝会让它在自己的房间里自由活动。可在寝室里,根本不可能那么自由放肆,只能偶尔让它出来放个风。 罗贝的三个舍友都对兔子没什么偏爱,本就不太喜欢寝室里养着这么个东西。 开学不到一个星期,罗贝一个没留神,比特在放风时啃掉了一个舍友的电脑电源线。 万幸的是,当时接线板插座是关闭的。 罗贝道歉赔偿后舍友还是非常生气,要求他必须立刻把兔子送走。 这也无可厚非。 大多数时候都被迫关在小笼子里的比特心情变得很差,不爱打理自己,笼子多少有些异味。 可罗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比特。 他不可能把比特送回家,也不愿让它孤零零的长期寄养。 偏偏学校规定新生第一年必须住宿,不能走读。 罗贝本就不擅长与人交际,和舍友之间的有了嫌隙,完全不知如何维护。不久后其他同学也都听说了他强行在寝室养兔子的极品事迹,将他当做了一个自私又孤僻的怪人。 迫不得已之下,罗贝选择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作为比特的小窝。 比特在那儿可以自由玩耍,罗贝每天都会抽时间去陪它,晚上再回寝室。 这样的一个小空间令他感到无比的放松。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偶尔会干脆住在那儿,不再回寝室。 直到某天学校突击查寝,因为他不在,连累其他三位舍友也一道被扣了分。 舍友忍无可忍,向学校提出申请,要求把罗贝换走。 然而申请并没有被通过。 他们在气愤中开始有意识地针对和排挤罗贝。 罗贝告诉涂白棠: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明明很生气却从来没有举报过我在寝室养兔子。 涂白棠眉宇间微微纠结:“所以……你休学是因为和舍友相处得不好?” 罗贝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现在已经大二了,可以申请外宿,不再有这样的麻烦。 可他还是不想去学校。 也许一不小心就会给人添麻烦,表面还算友善的人背后或许在偷偷讥讽他,总是独来独往的又显得自己那么古怪。 最简单的人际交往也让他感到无比压抑。 只有和比特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放松和自由的。 他在手机上输入:我跟任何人相处都会很紧张。 哪怕是谌早。待在一块儿时,他总担心自己会不会说错话,又或者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举动,会惹得谌早不高兴。 这世界上很多人在感到不快时都不会当面提出来,就算有意见也会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就好像罗昌盛会假装自己在乎他那样。 “可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放松。”涂白棠说。 罗贝点了点头。 “……因为我长得像比特?”涂白棠问。 罗贝再次用力地点头。 那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本能的安心感,令他舒展,无所顾忌。 涂白棠笑了一声:“我很荣幸。” 罗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可爱模样,冲动之下抬起手来,摸了过去。 指尖几乎碰触到涂白棠的面颊,涂白棠却向后仰去,又摸了个空。 罗贝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暗暗疑惑。 奇怪,刚才应该是已经摸到了呀,怎么没有任何触感,像是摸了个空气。 他不依不饶地继续往前凑,被涂白棠一下捉住了手。 “做什么呢?”涂白棠说话的同时,手指扣入了他的指缝间。 他们的手很自然地牵在了一块儿。 罗贝用另一只手打字:想摸你一下,不可以吗? 涂白棠的手指扣得更紧了。 “你和我亲近,只是因为长相吗?”他问罗贝。 罗贝思考了会儿,打字:你是最好最好的人。 他打完瞄了涂白棠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手好热呀。 涂白棠别过头去,脸好像又红了,却还牢牢地捉着他的手。 “如果你过年决定了不回去,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来我家吧。” 罗贝惊喜地眨了眨眼。 涂白棠继续说道:“我的导师应该会邀请我。但也不是非去不可。” 罗贝双眼放光,正要打字,猝不及防地被涂白棠抽走了手机。 涂白棠他的手机放到了桌子的另一侧,对他说:“说‘好’。” 罗贝干巴巴地张开嘴。 他发不出声。涂白棠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催他,也不放过他。 直到罗贝彻底涨红了脸,他却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涂医生的保护欲挠得一下就上来了。 第29章 加深一些 昨天才说了自己其实不爱哭,罗贝此刻却又眼眶发热。 涂白棠明明一直都很温柔,却有一百种方式打开他的泪腺开关。 罗贝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受伤以来,这是他最努力试图发声的一次,可憋了半天,却始终没能吐出半个音节。 涂白棠耐心地看着他,突然松开了他的手,指尖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半托着罗贝的面孔,细细端详着罗贝的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罗贝嘴唇颤了半天,不得不选择讨饶,用口型对他说:还我。 见涂白棠只是看着他并无动作,他又可怜地补充:求求你。 涂白棠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回了他面前,同时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 罗贝赶紧拿起手机,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生气。毕竟涂白棠希望他能开口,一定是为了他好。 他用手机打字:说不了,我还能去你家吗? “当然可以,”涂白棠顿了顿,轻声道,“……我希望你去。” 罗贝高兴地笑了起来,快速点头。 他想,涂白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涂白棠又一次握住了他的手,然后问道:“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罗贝心中不解,迟疑了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点头。 右手被涂白棠捉着,只剩下单手打字不太方便。他把手机平放在了桌上,左手在屏幕上快速按动,然后推到涂白棠面前。 屏幕上写着:住院可以养宠物吗? “当然不可以,”涂白棠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你不会是想要在医院里养兔子吧?” 罗贝赶紧摇头,然后陷入了迟疑。 也不知那女孩儿肩膀上的黑鸟算不算是宠物,但无论如何,医院里应该都是不能养的。可他若是在此时告诉了涂白棠,岂不是成了打小报告? 将心比心,罗贝觉得那样不太好。 涂白棠完全误会了,说道:“等出院以后再养吧,也不急着这一两天。如果你实在觉得无聊……我有时间就来陪你。” 虽然是个误会,罗贝还是很激动。 他把方才心里的话打了出来:你就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牵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罗贝鼓起勇气,决定把刚才看到的小秘密说出来。 涂白棠那么温柔又体贴,应该不会做出太残忍的事吧。 他打字:如果有人养,你能假装不知道吗? “嘶——”涂白棠往后仰了仰,“你不会是已经……” 罗贝摆了摆手,继续打字:我看到有人养了一只很酷的鸟。 “鸟?”涂白棠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在哪里看到的?” 罗贝继续打字:我斜对面的病房,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我刚才看到她肩膀上站着一只纯黑色的鸟。 涂白棠陷入了沉思。 罗贝同他感叹:看起来是黑的,但在阳光下居然有彩虹色的光晕!太好看了!大概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