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荣湛微微启唇,欲言又止。 这时候,受害者欧阳笠追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开玩笑!你当我们荣医生只会练块啊....你这小子!敢抢姐姐的包,拿来吧你!” 欧阳笠蛮横夺回自己的包,若不是刘逊拦着,她就要拿包去敲抢劫犯的头。 荣湛扫一眼被按住的小伙子,轻声问:“严重吗?” 刘逊摇头:“我带回去,看样子未成年。” 荣湛小幅度颔首,低眸打量自己的左手,他也感到惊讶,刚刚的行为完全是自然反应,快到他来不及回味。 “荣博士竟然文武双全,有空可以到队里切磋一下,来一场友谊赛。”刘逊半开玩笑半认真,眼底有期待也有紧张。 刘逊是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他能看出荣湛并不是花架子,那种速度和力量绝非常人所拥有,最起码有几年的功底。 荣湛客气地答应:“有机会一定。” “那就说好了!”刘逊开心的无以言表,很快变脸,托起地上的抢劫犯,“起来,站好别乱动。”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朝这边驶来。 刘逊跟荣湛道别,压着抢劫犯上了车。 荣湛和欧阳笠往回走,嘴里聊着等会可能要去警局做笔录之类的话。 “你取那么多现金做什么?” “朋友借啊,急用,转账不行。” “多注意,你刚才是被盯上了,新港好久没出现过当街抢劫的现象。” “那我可真倒霉..” 说话间,两人走回咨询中心门口,碰见了出来看热闹的杨翰生。 方才的抢包小插曲闹出一阵骚乱,杨翰生以为有人冲着自己的大宝石来的,赶忙一探究竟。 “放心,我这现金比你的宝石诱人。”欧阳笠拍拍自己的包,一想到等会要去警局补笔录,她就闹心。 荣湛安慰她:“用不了多久。” 杨翰生“咯咯”地笑,目光瞥到路边停靠的警车,忽然想到什么,一扭一晃走过去。 刘逊坐在驾驶位,正在聆听严锵发过来的语音。 “小刘警官~”杨翰生弯腰往车里看,操着那口矫揉造作的音调,“今天谢谢你哦。” 刘逊转头看一眼:“客气,是我的职责。” 杨翰生撩了一下头发,从皮裙的侧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看你是同道中人,给你留张名片,有需要找我。” 刘逊慢吞吞接过名片,不明所以。 杨翰生挤挤眼睛:“我在红灯区还算有名气,一打听都知道,做那种事可以像上班打卡,猛攻呦!酣战一两个钟头绝对没问题。” 听明白了。 刘逊打量手里的名片,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警察吧。” 废话,杨翰生:“?” 刘逊一本正经:“你当街拉客,我是可以直接把你拷回去的。” 杨翰生:“......” “看在你是荣博士朋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语毕,刘逊把名片还回去,杨翰生直勾勾瞅着他没接,他尴尬地塞进对方的抹胸里,然后启动引擎,操控警车“嗖”的消失,只留下一道车尾气。 杨翰生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气得不轻:“老娘哪里像出来卖的,小伙子真没眼光。” -- 夜晚,荣湛忙到零点才回家。 回来以后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有什么疙瘩没解开,其实是早上的瞬移一直困扰他,只是他没空出太多时间去细究。 忙是真的忙,到家依旧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读研的博士导师邀请他做学院期刊的总编,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接手。 如果没有艾米的个案,他兴许会答应。 关于艾米,不得不承认,除了治疗师的责任心,他还抱有私人情感,作为叔叔他喜欢这个小女孩,愿意花更多时间和精力。 思及此,他想起今晚忘记跟艾米说晚安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给管家发送一条短信。 管家还没睡,直接打电话过来:“荣医生,艾米不到八点就睡了,谢谢关心。” 荣湛问:“她近期的睡眠质量怎么样?” “夜里惊醒的情况变少了,她的改变有目共睹。”老管家差点喜极而泣。 荣湛保持非常理性的一面,挑几个关键问题询问,得到答复后,他提到艾米‘编故事’的环节,包括他布置的作业家长有没有辅助完成。 老管家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加速语气说:“她这几天特别喜欢画画,画的很简易,我老眼昏花看不懂,您要看看吗?” “好啊。” “稍等,我拍照发给你。” 就这样,两人先把通话挂断。 荣湛等了几分钟,手机接收到老管家发来的几张照片。 艾米在马克纸上画了好多‘火柴人’,是那种非常简单的人体形状和动物。 其中有几张画作里是两个人,放在一个长方形的框框里,身体歪歪扭扭。 荣湛最先想到艾米的父母,而后猜测,小姑娘或许想表达其他含义,火柴人扭曲是受到画功影响,真正的意图,还要当面询问艾米。 这件事被荣湛记在问诊笔记中,决定下次见面探寻一番,同时,他把艾米近期所画的故事记录在案,并创建日志。 今晚没有私人录音,不过荣湛有兴致地翻了翻录音盒。 他的书房设有整面墙的书柜,下面由数十个抽屉组成,他的录音带全部存放在抽屉里,靠近墙角的一排抽屉,他很少去翻看,总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去忽略。 他不去想原因,潜意识认为没必要。 明天是工作日,荣博士还要整理嫌疑犯西蒙斯的精神评估资料,他不再浪费时间和精力,怀抱着一点小疙瘩上床休息了。 室内黑暗,一派静寂。 -- 城市另一边。 钟商必须承认,身体确实要坏掉了。 下午和荣湛分离后,他一直待在产业园的私人别墅睡觉,身上的热度褪去,可疲惫没有离开。 醒来以后是夜晚,他那里依旧胀胀的痛,明显是过度滥用,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黑白颠倒,睡意全无。 钟商泡完澡趴在床上,脚蹬着床头,脸搭在床尾,一只手噙着燃半截的香烟,另一只手懒洋洋垂落。 他保持这种姿势慢悠吸烟,习惯性的只开夜灯。 屋里空旷黢黑,静的针落地可闻。 一个人独处就容易胡思乱想。 钟商摸出耳机,听了一会荣湛的录音,心里五味杂陈。 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没有艾米,他是不是还要再拖几年才敢接近荣湛,他明明那么想他,怎么就不敢往前迈一步呢? “你是真踏马的没种..”钟商已经数不清第几次骂自己,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感到鼻腔涌上一股涩意。 他抽了抽鼻子,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嗡嗡作响,备注是祁弈阳。 钟商冷瞥一眼屏幕。 大半夜的来电,真烦人! 他几次忽略,静静吸着烟,可手机连着一直响。 “有事?”他接起来,语气懒慢带点不耐烦。 祁弈阳传来一阵低笑:“知道你没睡,想听听你的声音。” 钟商漫不经心吸口烟,五官笼罩于烟雾中,长睫在面部投落浅淡阴翳,散漫却危险:“再废话?” “ok,不开玩笑,”祁弈阳见好就收,肯接电话就算是天赐良机了,“录像机的事儿有眉目了。” 闻言,钟商的双眸从懒惰的半阖瞬间睁圆,从中射出冰冷又警惕的锐光,他一点点翻身,仰脸看着天花板,极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哦,在哪里?” 祁弈阳好像故意卖关子:“我让人打听的,香槐耶黑市有人见到过,你猜怎么着。” “少放屁,”钟商眼底霎时结了一层阴冷寂寂的霜,“找到尽快给我,钱不是问题。” “知道钟少爷不差钱,放心,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尽快。” 说完,钟商把电话挂了。 他没拿烟的手落在胸口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沉思。 两年前的某一天,他设在老宅的收藏室被盗,丢了两幅名画和拍卖会上得来的古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来记录的录像机不见了。 盗贼不仅偷画,还顺手拿走了他的录像机,这么久没消息,不知用意为何。 想到相机里面的内容,钟商的耳垂开始发烧,他不怕别人看见,可他不想录像机流落在外。 那段时间,严锵刚从香槐耶总警区调到华人社区,接手的第一案子就是名画被盗,富商家里出了意外,必会引起香槐耶政府的重视,当时压力给到严锵,这也是为什么要如此谨慎护送‘绿宝石’的原因,有过前车之鉴不想再经历。 钟商得知这位警官和荣湛熟识,只提到名画和古董,没有提及录像机,他要在私底下找回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