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父亲练兵就从不使用这种招数。” 陈建:“魏将军手下的兵无不精锐,数量比之咱们这些又多了多少?接下来您面对的将是最关键的一个关头,成王败寇,不把这些士兵的兽性激起来,我们的胜率可没那么大。” 魏秀仍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这不是为君之道。” 陈建皱起了眉。 他将魏秀带在身边几年了,他性子始终还没转过来。 随着战事的临近,陈建对魏秀的信心在逐渐消磨。 而魏秀不能说服陈建,他虽是“大将军”,叛军口中的首领,但魏秀明白,实际的权利仍是陈建掌握得更多。如果不打算撕破脸皮,他就没法强迫他听从他的命令。 两人不欢而散。 陈建将信鸽带来的纸条从镇纸下拿出来,点火将它烧着。 火苗瞬间就把小纸条完全吞没了。 陈建松开手,火焰托着纸条飘忽忽地落到地上,转瞬化为灰烬。 魏秀的弱点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一个旧日的奶娘。 ———— “咳咳咳。” 严氏忽地咳了起来。 她的侍女急忙递过去手绢,一手轻拍她的背: “老夫人总是呆在府中,已经好久没出门过了。可能是这个原因,呆得气都不顺了。” “今日天气晴快,老夫人不如出去走走?外面天广地阔,您胸中开阔了,身体说不准就能舒服些。” 严氏看了看外面。 天空高远湛蓝,气温正是凉爽怡人的时候。 “也好。” 也确实许久没出过门了。 侍女让管家备上车,和另一个侍女带上严氏的药、水、炉、衣裳,等等外面可能要用上的东西。 准备齐全了,才扶着严氏出发。 “去崇寂寺吧。” 严氏道。 到了寺外,严氏颤巍巍下了马车。 崇寂寺的香火一如既往地旺,今日也有几家官夫人相约一起来上香。 她们说起近日的新鲜事,嘲笑道:“孙家不知道还能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先是不讲礼数被人家从家里赶出来,好不容易大家快忘了这事,又在街上到处嚷嚷着要不打算跟仙意庄的熊家结亲,真有毛病,也没听说人家熊家看上跟她儿子了啊。” 诸位夫人都捂嘴笑起来。 “本来我看孙世则算个人才,还 想给我侄女问问呢,结果他母亲这一出,我可打消这心思了。若只有孙世则还好,可他家中还有个这个的母亲,要是嫁过去,恐怕娘家的脸哪天都得跟着丢尽。” “可不是么。” 夫人们纷纷应和。 “京都里但凡像样些的人家恐怕没谁看得上孙家了。” 几位官夫人一行人热闹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严氏眯了眯眼,问身边侍女:“孙世则那个母亲是闹了什么笑话吗?” 侍女虽然为服侍严氏也不怎么出门,但毕竟年纪轻,京中热闹的事也会留心听一耳朵。 遂将流传的说法一五一十转述给严氏。 严氏听罢,缓缓道:“我还当那孙世是个什么抢手的,他母亲那天同我说话时语气还骄傲得不行。” 以后她必是个棘手婆婆。这不,还未怎的,就已经成了百家嫌。 ———— 清晨,凤翾头发松松地挽着,洁净的素面一张,手拿葫芦瓢站在花园中,给同样刚在晨曦中苏醒过来的她格外喜欢的几株花浇水。 少女轻巧的脚步踏在石砖上,惊起两只小雀鸟。 “阿姣?” 凤翾讶异。 天色还这么早,她才刚起,怎么阿姣就来找她了? 林姣的脸上透出红晕,似羞涩,也似兴奋:“今天,世则要来提亲了。” 凤翾更惊讶了:“这么快?” 离孙母痛遭打击过去还没几天呢,她就这么快下定决心接受林姣了? 林姣微微笑道:“其实若她还想寻找别的选择,也是能找到的。只是她没有胆子了,不敢再往外探。所以我就成为了她唯一的选择。” “而且,世则早一天和我定下来,也能早一天熄灭二皇子的怒火。” 看林姣精神奕奕的样子,凤翾反而泛起一些酸涩。 她看起来并不在意孙家是在各种考量下才愿意娶她呢。 林姣拉了拉凤翾的手,轻声说:“现在就差姨母那一关了,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些底了,但我还是担心姨母会不会拒绝。阿翾,你能不能去前面帮我打听一下。” 如果严氏再坏一点,任谁上门来都不答应,硬生生把林姣拖成老姑娘再随手打发出去,也说不准呢。 凤翾明白林姣的担心。她点点头:“你在这等着我。” 去严氏那的半道上,凤翾脚步匆匆地路过假山,很突然地,漫天花瓣从上洒落,将她笼住。 凤翾“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头顶有人打了个响指。 她仰起头,看到云怀锦蹲在假山顶上,一边拍掉黏在掌心的花瓣,一边对她笑。 “我就知道阿翾会来。” 他一跃而下,准确地站在了她面前。 “母亲在同孙世则他娘说话,来,我带你去偷听。” 凤翾:“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阿翾是个好心的小姑娘。” 虽然因为她对林姣的上心而吃味,但云怀锦很清楚,这正是他喜欢她的点。 有力的手忽然将她牵住,凤翾一心要快点去严氏那,完全没有任何额外的感触,乖乖地跟着他走。 有他在前面牵着,凤翾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扯着飞的风筝,轻快不费力,速度快了很多。 好像一眨眼,她和云怀锦就到了严氏的院子。 她听到房中传出的喁喁细语,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就着急起来,踏上回廊想像上次那样在窗户外偷听,却被云怀锦扯了一下。 他像跟她一起做坏事的小伙伴,用气声悄悄同她说:“这里听得更清楚。” 他带着凤翾围着房子绕了个圈,按着她在后边墙根蹲下,道:“这里没人会发现,而且声音从这里传出来的额外清晰。” 凤翾不禁发自内心地夸道:“你什么都很擅长啊。” 关于云怀锦为何对偷听自己母亲如此熟练,她是一点也没觉得哪里有不对。 两个人如同蘑菇一样头抵头地缩在墙角竖着耳朵,只听孙母因失去了信心而放大了不少声量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您这是谦虚了,你们云府里调教过的女孩,再怎么也比外面的野丫头强。就算不够大气也没事,大不了等嫁到我们家后,我再好好教她。” 她还是习惯性地吹嘘起来:“我儿是要当大官的,家里面的女人必须得能干,才能当我儿的贤内助。” 这话听得凤翾嘴角像挂了俩油瓶,直往下撇。 她小声说:“她这不是给他儿子找老婆,找的是佣工吧。只字不提打算怎么好好对待对别人家女儿。” 云怀锦淡淡一笑:“这样事成才能成。孙世则他娘越刻薄无礼,我母亲才会放心将林姣交给她。” 凤翾紧接着便听到严氏说道:“她虽然不成器,诸多缺点,不过人倒是机灵。” “如果您家不嫌弃的话,那就让她去您家吧。” 孙母立即高兴道:“那太好了!” 凤翾明白过来。 只有当严氏认为孙家是个火坑的时候,她才会同意让林姣嫁过去。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凤翾心中又酸又涩。 事情尘埃落定了,阿姣终于如愿以偿,她本应该为她开心的。 但林姣现在和未来的两个最亲的长辈各怀的恶劣心思,令凤翾无法替她高兴起来。 孙母说:“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两家就把亲订了?聘礼什么的也好商量了。” “给什么聘礼。”严氏慢慢道,“实不相瞒,她家中贫寒,寄居在此,云府白供她吃穿,是没法帮她出嫁妆了。我看就少些麻烦流程,简单一点,您挑个日子把她直接接走就是了。” 那可不行。 孙母虽然还未察觉到严氏对林姣的报复心理,但已经明白了她对林姣的蔑视。 不过这到底是他儿子的终身大事,不能因为林姣轻贱就不体体面面地办了。 接下来孙母与严氏掰扯起之后的流程细节。 云怀锦将凤翾拉了拉,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姣等你消息说不定等急了,快回去告诉她吧。” 凤翾垂着脑袋站起来,闷头走了两步。 云怀锦觉得不对,食指勾住她的下巴,令她抬起了头。 她瘪着嘴,一脸想哭的表情,眼眶都已经泛了红。 云怀锦忽然心中一慌。 第68章 阿翾真是特地来保护他的…… 云怀锦垂首,不解地望着凤翾,想抬手碰碰她的脸蛋,却害怕碰她一下就会惹她哭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