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凤翾愣了一下。 林姣就像不存在的人似的,凤翾嫁入云府后,一次也没有见过她。 凤翾都忘了云府还有这个人。 “谢小姐。”林姣对她福了福身。 她没有改口。 凤翾留意到林姣的称呼。 所以,林姣是知道云府的混乱内情吗? 林姣注视着凤翾。虽然她身份已变,但她面上那丝天真纯然的神情仍存在着。 看来,她并没有承受多少苦痛。 真好,她就不同了。 发觉云怀真与云怀锦实为不同的两个人,并且与她做下约定的云怀锦消失不见,林姣就陷入了焦虑之中,寝食难安。 她已经彻底得罪了严氏,而目前看来,云怀真并不像云怀锦那般同严氏水火不容,母子情分仍在。 若严氏告诉云怀真她当云怀锦打手的事,她在云府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而她同孙世则的婚事,就更无法指望了。 她需要云怀锦回来。 林姣虽然没有出现在凤翾的面前,但她却一直留心着她的动静。她敏锐地发现了凤翾对怀真怀锦态度的区别。 “谢小姐也是刚回来吗?好巧,表哥也刚刚回府,不过被姨 母急哄哄地召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看样子是挺急的。” 林姣笑着说。 凤翾缓缓眨了眨眼睛。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林姣这是话中有话? “也许姨母有急事呢,谢小姐身为小辈,不若去探问下,也显孝心?” 凤翾知道她是在暗示她去看看严氏在同云怀真说些什么。 但她对林姣有一种不靠谱的印象,与林姣分开后,凤翾迟疑了一会。 想到那天云怀真带她去看严氏,严氏提起怀锦时那憎恶的口吻,一种第六感使凤翾觉得今天严氏喊云怀真过去,谈论的就是怀锦。 她顿了顿,脚尖转了个方向,朝严氏的住处走去。 云府人丁稀少,下人寥寥,凤翾进了严氏院子,都没人看到。 凤翾对惜香和慕月比了个手势,让她们俩等在外面,省得人多动静大容易被发现。而她则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廊下。 窗户半开着,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圣上还没有给他定罪吗?” 凤翾顿时竖起了耳朵。 “母亲,我并不清楚。我向圣上举报了自家的亲兄弟,已是失德,不好再多问。” 凤翾心声重重地:虚伪! 严氏含恨道:“你有没有告诉圣上,那个逆子对我做的不肖之事?” “……为什么没说?你要说!我教子无方,才让他做出这等骇人听闻之事,我已经拿这个不孝子没有办法了,只能请圣上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屋内云怀真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有了变化:“母亲觉得应该怎么教训怀锦?” 凤翾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 云怀真果然不肯放过对怀锦下手的任何机会。 现在,这对母子要联合起来对仍在狱中的怀锦落井下石了么。 凤翾心思重重时,忽然一只蜜蜂嗡嗡地迎面飞来,她惊得抬手,啪地打在了窗棂上。 “谁在外面?” 云怀真走到窗前,伸手将半掩的窗户彻底推开。 找不到地方躲的凤翾跟他来了个对视。 第54章 她黏人的样子他以前是见…… 凤翾抿住嘴,缓缓挺直腰。 严氏跟着云怀真看向窗外,见到凤翾,愣了下。 凤翾嫁进来后,怀真只带她来见了一面,当时严氏注意力全在失而复得的云怀真身上,没太注意她。 后来凤翾就没来见过她了。严氏知道这个儿媳妇得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且她身体欠佳,也甚少出屋。 乍一见到凤翾出现在她这里,严氏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严氏问道。 云怀真也盯着凤翾,目光清冷,却别有压迫感。 凤翾脑子快速转动都快冒烟了,但脸上反而显得呆呆的。 “我……”她开口道,“我……” 她目光落在台阶下的草丛,脱口而出:“我院子里有蛇!” 她脑子转通了,接着说道:“我害怕,所以来找你,嗯……帮我把院子清扫一遍。” 她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地挺了挺胸。 严氏道:“真儿,你去帮帮她吧。” 即便以前曾对凤翾有不满,但怀锦横插一道后,严氏便巴不得将她推给怀真了。 云怀真看她表情,她似乎有些紧张。 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却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她难得求助,他自该帮她。 云怀真颔首道:“我去帮你赶蛇。” 凤翾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竟然被她糊弄过去。 凤翾的院中当然没有什么蛇,云怀真不可能找到。 不过他还是四处撒了些驱蛇药。 凤翾请了他来,也不好将他抛下,便在旁陪着。 就算只是站着,也觉得有些累。 她换了只脚支撑重心,望着云怀真认真的面容,明明看起来不沾尘埃般地清高,却和母亲一起谋划害自己的弟弟呢。 真可怜啊怀锦,他最亲的两个人对他尚且如此,他在世间还能有什么依仗? 只有她能帮他了。 凤翾油然而生一股英雄救美的豪壮气概。 云怀真走至凤翾跟前,道:“过几日寻只小猫与你养,长大后不仅能捉蛇,也能抓抓小虫子。” 凤翾点点头,主动邀请道:“辛苦了,到午饭时候了,留下来一起吗?” 云怀真略点了点头。 他如上次般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虽然凤翾没再同他说什么话,云怀真仍觉得轻松愉快。 ——直到菜端上来,怀真吃了一口。 他的脸就像火烧一样,一下子红透了。眼眶里也瞬间溢满了泪水。 反应比上次还要大。 凤翾看看他的样子,也夹了一筷子菜。 嗯,厨子的发挥很稳定,自从她吩咐后就一直往辣里做。 就连凤翾也忍不住嘶哈了两下。 回头得让厨子收敛一下,就算她能吃辣,也受不了这么强的辣度啊。 不过,看看云怀真难以下筷的痛苦样子,凤翾也就觉得心理平衡了。 就当她先替怀锦报复回来一点。 因为过辣,凤翾和云怀真都很快停了筷子。 云怀真神色淡淡地告辞,离开的脚步却明显加快了。 凤翾摸着红肿的嘴唇,连忙让慕月给她端杯牛乳来。 她将牛乳一饮而尽,握着杯子一本正经地皱眉思索起来。 惜香蹲在凤翾面前,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凤翾抿了下嘴,无奈说:“我又没有瞎。” 惜香笑道:“难得见小姐这么认真,是在想上午那个丁婆吗?” 凤翾点点头,坚定道:“还是要继续跟踪云怀真!” 云怀真因为和凤翾一起吃的这一餐,晚上睡时胃都有些不舒服,但次日出门时碰见了凤翾,这点不舒服就被云怀真忽略掉了。 她打扮整齐,没有簪金戴玉,妆容清淡,像个小家闺秀。 “你今日起得这么早?” 他道。 凤翾心中犯了嘀咕。难道他知道她每天都天光大亮才起床吗? 她背着手歪歪头:“你要去哪儿?” 云怀真语气平和:“今日沐休,我出去办些私事。” 什么私事,说得这么含糊,肯定还是丁婆那事。 凤翾:“那我陪你?” 云怀真顿了顿。 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心情像被云轻飘飘地托到高空。 那是自己也没察觉出来的欣喜。 只是他要做的事并不方便带她。 云怀真的拒绝正在凤翾的预料之中。 她在大门口挥着手目送云怀真离开,随即手朝慕月一伸。 慕月将帷帽递给她。凤翾戴上,遮住头脸,随即带着慕月惜香顺着云怀真的方向过去。 她远远缀在云怀真后面,但他并没有直接去丁婆所在的北寿长巷,而是去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门。 那里有个男仆人候着,见了云怀真就将他引入后门里。 凤翾听不见他们说话,但看样子云怀真提前与这男仆人做了约定。 凤翾等了一会,也不见云怀真出来。正胡乱猜测时,惜香小声道:“小姐,丁婆来了。” 凤翾眼珠一转,便丁婆提着个竹篮走了过来。 她敲敲后门,不多时,方才那个男仆人就打开门让她进去了。 等后门一关上,凤翾立刻跑了过去,摘下帷帽做贼一样从门缝往里面看看,然后将耳朵贴在门上。 慕月想劝自家小姐注意一下形象,但看她认真的模样,到底还是不忍打扰。与惜香无奈对视了一眼,两人挡在凤翾身前,免得叫人看见她们小姐这幅偷偷摸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