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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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羽那天对穆偶说“有事不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云江市,警局门外。 傅羽和表哥屠凌一前一后推门而出,两人脸上都覆着一层相似的、凝重的肃色。 “哎……这事,还真是复杂。”屠凌抬头,望向云江市万里无云的天空,发出一声掺杂着疲惫与无能为力的叹息。 傅羽眼中交织着未散的失望,与线索再次中断的沉郁。 他瞥了眼身侧的表哥,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天空无垠的蓝,毫无瑕疵,也毫无新意。 他没说话,沉默地低下头,脚步踏得沉,一阶一阶走下警局那条长长的台阶。屠凌插着腰看着傅羽被失落浸透的背影,心情也不由一路下沉。 走到警局路边,行人细碎的脚步和汽车擦过路面的声音,仿佛碾过了傅羽的肩膀。他忽的一沉,身体微晃,靠在路边冰凉的花坛上,借着那点力道,顺势半靠着。 他无言地微垂着睫毛,没说话,只是看着脚下规则的砖缝,似是在上面临摹着工人曾经的耐心。 傅羽脚微挪着,严丝合缝地踩在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红砖上,嘴角微扯一下。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走在最规矩、最笔直的路上,为何追寻的线索却像鬼火,四下飘散,毫无章法。难道真像这铺地砖一样,不是路不对,而是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压”得不够平整,不够“严谨”么? 傅羽越想越难受,索性不再想了。 那股淤塞在胸口的、无处着力的闷气,像是终于寻到了一个出口。 他猛地抬脚踩在两块砖上,脚下用力微微碾了碾,才抬眼看向身侧脸色深沉、抽着烟的表哥。 他手伸进口袋里,下一瞬一张崭新的证件照锐利的角扎了他指腹一下。傅羽手指微缩,随后捏着那一角抽了出来。 照片被他放在手心里,微微拢着。傅羽目光复杂地看着照片里面色冷毅的男人,他穿着警服。 091866——胸口上有与穆偶家他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警号。 男人眉宇间带着不服输的劲,和一股子永远化不开的愁思。 ——聂锋。 一个与他爱的人眉眼近乎相同的男人。 穆偶的亲生父亲。 屠凌看着傅羽又在看那张照片,指间的烟静静燃着。他心里那份对傅羽的不忍,混杂着当年姑姑自杀、至今未曾散尽的心痛,都化在了这一口辛辣绵长的烟气里,随着他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缓缓吐了出来。 “现在我们怎么办?” 屠凌看着傅羽的侧脸,沉声开口。他们按照那个唯一的线索——警号,来到云江市公安局。 最后,他们只得到了一个名字,一张旧证件照。 而关于“聂锋”这个人的所有登记在册的档案,系统显示,已于九年前被整体封存,权限等级标注为:国家特殊机密档案。 非经特定授权,任何访问与调阅行为,均属违法。 “我也不知道。”傅羽嗓音干涩,他喉结滚动,“我……无从下手了。” 他所调查出的所有的线索,就像是散乱的珠子,总是差那一根无形中穿起来的线。 现在,一个普通警员,在十八年前云江升职调任后居然不知道调去了哪里,他此刻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傅羽此刻也想明白了,为什么穆偶从未谈及过她的父亲——因为她压根就没见过她父亲,甚至她母亲十七岁怀孕时他就消失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就这样的人,确实也不必提及。 “还有一个调查方向。”屠凌皱眉,冷不丁开口,转头和傅羽视线对上。 傅羽看着表哥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既然聂锋和穆清清相识,那么从穆清清入手,无疑是撬开真相最直接的缝隙。 理智在那一秒给出了清晰的路径。 可紧接着,情感像一堵更厚的墙,轰然立起。 一瞬间,傅羽犹豫了。他想起穆偶在她妈妈病逝的床头,哭得不能自已的单薄身影,以及娘俩清贫到省吃俭用的生活,他却怎么也不忍心去调查那些往事。 仿佛是要把娘俩那避之不及的、不堪的往事血淋淋地又扒出来展示给众人审判。他现在瞒着穆偶来调查,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我查不下去。”傅羽深思过后,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穆偶全然信任着他,他无法想象以后事情不胫而走,若被她知道后,她看自己那失望又恐惧的目光。 话音落下,傅羽看着表哥嘴里又叼着烟,又摸索着找身上打火机。他抬手抽了过来,和照片一起装进口袋里。 “表哥,你少抽点吧。表嫂知道,你又要‘挨揍’了。” 屠凌一愣,看着傅羽揶揄的表情,有些无奈:“啧,臭小子你……说的有道理。” 傅羽一扫刚才的沉郁,此刻对着家人,终于找回点轻松的实感。他笑着,看表哥果真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腮边鼓起一小块,样子竟有几分与硬汉形象不符的乖觉。 又一个妻管严晚期。 想到表嫂——那位和表哥同队、当年拿下全省警队全能大比武第一的传奇女警——傅羽几乎能想象出今晚的场景:表嫂鼻子一抽,眉梢一挑,表哥就得老老实实捧着糖罐子去墙角“反省”。 嗯,今晚表哥的搓衣板,怕是跪定了。 这么一想,连带着自己口袋里那沉甸甸的秘密,仿佛都暂时被这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他看着表哥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拍视频给表嫂汇报情况,他居然有些羡慕了。 轻叹一口气,抬头望着天空。也不知道穆偶现在在做什么。 他想念的人,此刻整理好情绪,安静地坐在出租屋小小书桌前,抽出封晔辰带过来的资料,认真学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