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夜襲臨安誅奸佞,密室斷腿遁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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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凉了。 深秋的风,带着萧瑟的寒意。 苏清宴对南宫燕说:“我要去杀几个人,龙大渊,曾覿,黎其正。”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燕子,我前妻萧和婉,还有我的儿子,他们若再来,你就说我不在。”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给他们钱,让他们走得越远越好,他们留在这里,会出事。” 南宫燕为他整理着衣领,指尖微颤:“我知道,你一路当心,我等你回来。切莫过多纠缠,一有不对,立刻回来。” 苏清宴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在家也一样,若遇兇险,不必多想,拔继锋剑,用《弦月剑诀》杀了便是。记住,出剑则不可犹豫,犹豫,伤的就是你。” 南宫燕点头:“我听你的。你写的《弦月剑诀》,我已藏好。” 夜,深了。 月色被乌云遮蔽,正是杀人夜,也是离别时。 南宫燕送他至庄外,眼中是化不开的依依不捨,她却一言不发,只在最后轻声说:“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 苏清宴点头,翻身上马。马鞭扬起,脆响划破夜空,黑色的骏马化作一道流矢,奔腾着,向南宋的方向飞驰而去。 临安。 繁华依旧,销金蚀骨。 苏清宴在茶楼酒肆间穿行,听着南来北往的口音,他听到了叁个名字。 黎其正,已从经略安抚使,升任监察御史,入了权力的中枢。 龙大渊,官拜知閤门事。 曾覿,权知阁门事。 个个位高权重,府邸守卫森严,身边高手如云。 苏清宴笑了,笑意冰冷。 他要啃的,从来都是最难啃的骨头。 第一个,黎其正。 明着杀,是痛快,但痛快过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会暴露,曾覿与龙大渊会变成惊弓之鸟,防守得滴水不漏,笑氏兄弟那两条毒蛇,更会藉机煽动整个江湖,对他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围剿。 所以,只能暗杀。 他戴上了一副黄金面具,那是他离开前,在炼剑坊亲手为自己打造的,黄金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他的过去,更遮住了他一头的紫发。 他成了黎其正的影子。 白天,他在暗处沉睡,夜晚,他便是临安城里最警觉的幽魂。 五十个日夜。 黎其正何时上朝,何时回府,何时与小妾调情,何时在书房批阅公文,他一清二楚。 黎其正,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还沉浸在位高权重的美梦里。 他更不知道,死神,已经盯了他五十天。 夜色如浓墨,临安却是不夜之城,灯火辉煌,一如当年的汴梁。 黎其正的府邸深处,却有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他很小心,小心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他从不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他怕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怕的不是井绳,是索命的鬼。 后门悄然开启,一道黑影闪出。 黎其正穿着一身夜行衣,头戴斗笠,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警惕地左右观望,确认无人跟踪,才快步鑽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走得很快,却又时不时猛然回头,眼神锐利如鹰。 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假山。 他停在山前,再叁确认四周无人,只听他一声低喝,周身气息骤变,双掌推出,那座沉重的小山,竟被他硬生生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暗处的苏清宴,瞳孔微微一缩。 斗转星移,这本是姑苏慕容家的绝学,黎其正怎会懂得? 他没有深思,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了很久,久到他觉得黎其正应该已经睡熟。他才如一片落叶,飘至那洞口。 石门,厚重无比。 他伸出双手,贴在冰冷的石门上,双目微闭。 《挪山反劲功》。 无声无息,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石门,缓缓开启,他闪身而入,又将石门轻轻关上。 细微的摩擦声,却惊醒了密室中的人。 黎其正一个激灵,从牀上弹起。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黑影,就站在他的密室里。 “谁!” 回答他的,不是声音。 是剑。 继锋剑出鞘,一道弯月剑气如电光乍现,划破黑暗,空气瞬间凝固。 黎其正骇然后仰,剑气贴着他的鼻尖掠过,深深斩入他身后的石墙,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他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疾挥,斗转星移!室内的铜鼎、石桌、玉器,化作一片密集的箭雨,砸向苏清宴。 苏清宴眼神一凝,劲力自丹田升腾。 《挪山反劲功》。 那些呼啸而来的重物,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原路砸了回去! 黎其正大惊失色,狼狈地翻滚躲避。他不懂,为何自己的斗转星移,竟被如此轻易地破解,他当然不懂,《挪山反劲功》正是斗转星移的剋星与源流。 苏清宴依旧不发一言。 继锋剑再次一划,剑气冷冽,快逾闪电。 黎其正空中翻滚,竭力躲避,却终究慢了一线。嗤的一声,剑气划破他的手臂,鲜血汩汩流出。 他想不起来人是谁。在他的记忆里,苏清宴从不用剑。 恐惧,淹没了他。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这里的金银财宝,全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苏清宴的回答,是第叁剑。 一道满月剑气,光华大盛,照亮了整间密室! 黎其正嘶吼着,将北冥神功催至极致,周身形成一圈无形的气罩。 没有用。 满月剑气摧枯拉朽,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狠狠斩在他的大腿上。 血光迸现。 黎其正惨叫着倒地,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 苏清宴不给他任何机会。 《弦月剑诀》第七式:晦月无光。 剑出。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杀气。 剑气被极度压缩,藏于剑脊,直至击中目标的一刻,纔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黎其正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手向上一抬,斗转星移,将头顶一块千斤巨石挪移而下,砸向苏清宴。 晦月无光的剑气,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巨石。 巨石,被苏清宴躲过,一道凌厉的满月剑气穿透半空中的巨石。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剑气透过巨石,将黎其正的左腿,从根部齐齐切断。 鲜血,染红了地面。黎其正倒在血泊中。 苏清宴提剑,走向倒在血泊中的黎其正,准备斩出最后一剑。 突然!他醒了过来,迅速向苏清宴扔了一颗烟雾弹。 一声爆响,一团浓烟轰然炸开,密室中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苏清宴剑势一转,无数道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北斗阵图,能将方圆七丈之内尽数笼罩。 浓烟,久久才散去。 地上,只有一条血淋淋的断腿。 黎其正的人,不见了。 苏清宴的黄金面具下,眼神冰冷如刀。 他怒了。 剑气纵横,将那条断腿绞成了漫天碎肉。 打草惊蛇了。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