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洞天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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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在这条岔道里走了多久? 他没有答案。 若非有足够的果子,他早已回头。可他已经走了这么远。 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 武神遗窟,四通八达。他走一段,便刻下一个记号。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白天?黑夜? 苏清宴已然分不清,也不在乎。 他只想看看,这洞穴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 走。 继续走。 不知何时,前方竟透出点点光亮。 星光? 他心头一震,加快了脚步,奔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呼吸也停住了。 一片星空。 璀璨的,无垠的,真实的星空。 这是洞内?还是洞外? 巨大的月亮,皎洁如玉,悬在头顶。无数星辰,密密麻麻,亮得过分,亮得不真实。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最近的一颗星。 星辰,就在眼前。 手,却穿过了一片虚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这绝非人力所能为。 星光洒下,照亮了一片广袤的大地。 奇花异草,古木参天。 他找了个地方,躺下,睡了,他想,天亮了,就该离开了。 第二天。 天,果然亮了。 可这里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温和的光幕。 没有房屋,没有人烟,只有无尽的树木,还有……动物。 一只梅花鹿,在不远处闪过。 苏清宴饥肠辘辘。 他动了。 身形如电,毫不犹豫,鹿颈被拧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生起火,鹿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光四溢。 这里的动物,竟不怕人。 它们从未见过人。 可他又分明能看见,来时的那个洞口,幽深,黑暗,立在那里。 他撕下一块焦香四溢的鹿肉塞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原来这野味竟如此美味! “我……没有走出去?” 他吃完,将剩下的鹿肉用藤条捆好,带回洞口。 就在他踏入洞口的一刹那。 天空,骤然一暗。 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天而降。 是它! 神兽朱雀! 苏清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朱雀在空中盘旋,巨大的双翼搅动风云,然后,它停了下来。 奇迹发生了。 它那山峦般巨大的身躯,竟在慢慢缩小,再缩小。 最后,变得只有一人多高。 它在捕食。 一道红影闪过。 快!快到极致! 一只羚羊,已被它的利爪抓住,那坚逾精钢的爪子,轻易地将羚羊撕成一块块血肉。 它悠哉地吃着,火红的眼珠,漫不经心地四处扫视。 苏清宴明白了。 他从未走出过洞外,这里,或许真是朱雀的巢穴;又或许,是天神以法力创造出来的一方洞中天地。 他不能让它发现。 他悄无声息,退回了幽深的洞穴。 缩小版的神兽,就没有战斗力? 他不敢赌。 刚才那速度,比与他搏杀时,快了何止十倍! 回到洞内,他心有余悸。 冷汗,湿透了衣背。 它会不会进来?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回到最初的藏身之处,背上那块沉重的黑玄铁,又顺手抓了两块黄澄澄的金块。 他要离开武神遗窟。 立刻,马上!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幸运。 就在他准备开启石门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 他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来的。 它就那样出现了。 巨大的,山峦般的,遮蔽了一切光线的身躯。 在这一望无垠、仿佛通向天际的洞内,它比原来更加庞大——难道是那神兽朱雀吃了那只羚羊,才让它变得如此巨大?它的出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清宴不寒而栗。 逃! 他催动全身内力,向前飞窜。 神兽没有追。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那眼神,像是在说:“想活命?和我打一场。” 避无可避。 战! 苏清宴一声清喝,《藏杖于虚》应念而生,朱雀剑落入手中。 他只有背水一战。 剑光如火,刺向神兽。 “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洞内回荡。 这只朱雀的战斗力明显提升了,苏清宴挥剑迎战,却发现连朱雀的羽毛都伤不到——如隔靴搔痒。 这一战,注定艰难。 朱雀甚至没有用火焰,它只用那比任何神兵都坚硬的利爪,与他格斗。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巨风。 它始终让苏清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却又不下杀手。 它在玩。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苏清宴的体力在飞速消耗。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猛然暴退,与朱雀拉开距离。 他将毕生真气,疯狂灌入朱雀剑中。 剑身嗡鸣,一道赤红的朱雀虚影,盘旋而上,汇聚于剑尖。 “去!” 他用尽全力,一剑挥出。 一只与神兽同样巨大的朱雀剑影,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咆哮着撞向了真正的神兽。 神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讶异。 原来,那日所见的“同类”,竟是这个渺小的人类制造出来的。 剑影,撞在了它的身上。 然后,碎裂,消散。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朱雀眼中的戏谑,更浓了。 它玩够了。 突然,一道强烈的火光,瞬间爆发,又瞬间熄灭。 朱雀,消失了。 它走了。 苏清宴却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不敢停留片刻,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石门,仓惶逃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下山,回到家中。喘了口气,稍作休息,便将那两块大金块切割整齐,码放得整整齐齐。 与朱雀的一战,让他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要创出《朱雀剑法》第九式。 九天。 整整九天,他将那场战斗的恐惧,绝望,以及最后那一剑的感悟,全部融合进了剑法之中。 第九式,成了。 翌日,他去了李迦云那里。 多久没见了? 一段不长的路,却让他觉得远隔千里。 曾经的客栈,已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酒楼,车水马龙,客人往来不绝。 他见到了她。 也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已经叁四岁了,会跑,会跳,会叫“娘”。 李迦云看见他,本想斥责,本想埋怨,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声叹息。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李迦云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他眼中的疲惫,终究是心疼了。 “江湖上,到处都在找你。” “嗯。” “赏金,又加了。” 苏清宴没有说话。 李迦云轻声道:“从十叁万两,加到了十四万两,听往来的客人说,不只是黎其正,南宋朝廷里,还有别的大人物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清宴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看着为他担惊受怕的女人,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决定,这一次,不那么快离开。 他欠她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