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武神遺窟慈父心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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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剑坊的烈火,终日不息。 苏清宴却将那千锤百炼的差事,交给了石辰辉,霍尔穆兹的真传,已在儿子的手中青出于蓝,他会炼得更好。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是为了剑法,不是为了武功。是为了两个儿子的将来。 汴梁城,花岗岩的密室里,金银堆积如山。 可汴梁太远,远得像一场梦。南宫燕临產在即,他走不开,郑各庄外的客栈里,李迦云的思念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也将他牢牢缠绕。 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要去武神山,拿那现成的。 夜。 月色如霜,人影如鬼。 苏清宴站在那通天彻地的巨型石门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钥匙插入。 《挪山反劲功》的劲力,沉雄流转,注入石中。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黑暗,深邃,彷彿巨兽张开的口。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金块。 遍地都是金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而惑人的微光。 他没有贪婪。 小心翼翼地捡拾,不多不少,二十块。 每一块都沉重得能压断人的骨头,他却将它们一一背起,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叶。 他飞速奔向石门口,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生怕一丝多馀的动静,会惊醒黑暗深处沉睡的物事。 “轰——” 石门关上的那一剎那,他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二十块金块,压得他的脊背几乎弯折。 可这算什么? 这是一个父亲的责任,这沉重,甘之如飴。 祕密的住处,他拔剑,剑光一闪,坚硬的金块应声而裂,被他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整齐地码放在密室的角落。 一次,两次,叁次。 他将炼剑坊完全交给了儿子,自己则化作了夜色里最不知疲倦的鬼魅,如一隻勤恳的蚂蚁,一次又一次地潜入武神遗窟,搬运着那沉甸甸的未来。 密室里的黄金,越堆越高。 终于,那隻神兽发现了他。 那是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下了脚步。 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瞳,在黑暗中亮起。 是它。 苏清宴的心脏骤然紧缩,恐惧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神兽见到他,却没有立刻扑杀。那双巨眼中,燃烧的除了愤怒,竟还有一丝……兴奋? 一场大战,避无可避。 他放下背上的金块,《藏杖于虚》心念一动,朱曦炎殛刀已握在手中,刀身赤红,流淌着火焰般的光。 这一次,是朱雀主动进攻。 利爪裂空,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 苏清宴挥刀抵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神兽的攻击狂暴,却又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它在玩。 苏清宴拼尽全力,刀光与爪影在黑暗的洞窟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他已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内力几乎告罄。 然而,那足以焚尽万物的烈焰,始终没有从神兽的口中喷出。 它只是将他逼到极限,然后,停下了。 它甚至后退了一步,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偏,示意他可以逃了。 接着它突然飞向那浩瀚无垠的洞内深处,直到消失不见。 苏清宴不敢相信,更不敢滞留。 对于朱雀而言,杀死他,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往后的岁月,又是无边无际的孤独与寂寞,留着他,却是一个可以随时取乐的玩物。 他不敢去想第八式刀法,不敢去想任何事。 他背起那沉重得几乎无法承受的金块,朝着那巨大的门缝,拼命地奔跑。 身后,没有追击。 直到石门彻底关闭,隔绝了那洞内的所有一切,他才大口大口地喘息,几乎瘫软在地。 回到那隐蔽的家,他推开密室的门,将黄金放下,整个人瘫坐在石椅上,浑身依旧颤抖不止。 许久,他才恢復平静。 恐惧,催生了力量。 那一场生死边缘的搏杀,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反覆回放。 七天。 他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将那份恐惧与绝望,锻造成了一式新的刀法。 朱雀刀法,第八式。 他看着密室里堆积的黄金,与这空旷的密室相比,仍只是冰山一角。 但他不敢再去了。 被发现了。 恐惧,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这些金子,足够了,至少,能让两个孩子安稳地过上八九年,等到哪天回了汴梁,再从花岗岩密室里,拉几大箱给他们。 他的数日不见,终究是瞒不过南宫燕。 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在他出现时,端来一碗温热的蔘汤,眼中是无声的关切。 “练功。”苏清宴只说了两个字,“锻剑时,想到了一些新的剑招。” 她便信了。 没过多久,陈彦泽的剑,成了。 石辰辉的铸剑术,已臻化境。 那柄黑玄铁剑,剑身通体黝黑,却又泛着深邃的光,剑锋一线,竟是妖异的血红,造型简洁到了极致,却又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浑然天成,毫无瑕疵。 那是一柄会让人爱不释手的神兵。 取名的那一日,南宫燕和五位铸剑师都来了。 南宫燕接过剑,入手不重不轻手感却特别好,她凝视着那黝黑的剑身,血红的剑锋,素手轻扬,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沉稳而凌厉的弧线。 她看向陈彦泽,微笑道:“就叫「清泽」剑吧。” 她顿了顿,声音清越:“此剑暗含你们师徒名讳,剑如清光,映照恩泽。” 她将剑,还给了陈彦泽。 陈彦泽双手接过,目光痴痴地盯着这柄神兵,难掩心中狂喜,口中反覆喃喃:“清泽……清泽剑……” 他转身,对着苏清宴南宫燕直挺挺跪下:“多谢师父赐剑!多谢庄主夫人赐名!” 南宫燕将他扶起:“我和你师父是挚友,不必如此客气,你该多谢你的辰辉师弟。” 陈彦泽挠了挠头,笑道:“我和辰辉师弟不说谢的,说了他反而不高兴。” 他转向苏清宴:“师父,您能不能……也给辰辉师弟铸造一柄?” 苏清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笑意:“辰辉的铸剑术已胜过为师,他的神兵,要由他自己来铸。” 陈彦泽立刻转头,拍着胸脯对石辰辉道:“辰辉啊,等你铸剑时,师兄我给你打下手!” 石辰辉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师兄啊,你还是得了吧。 你在我身旁嘰嘰歪歪、歪歪唧唧,我这剑还怎么铸?你该干嘛干嘛去,陪陪你的七位嫂子。” 陈彦泽脖子一梗:“不行!你铸剑,师兄我就偏要陪你!” “行行行,”石辰辉没好气地摆摆手,“既然师兄不怕寂寞,就陪我吧。” 南宫燕看着他们师兄弟二人斗嘴,忍不住掩嘴轻笑。 苏清宴也摇着头,心里却是暖的。 他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是他血脉的延续,一个是他衣鉢的传承,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这一别,或许又是遥遥无期。 他珍惜眼下的每一刻。 柳小风和刘宗剑的《弦月剑诀》,迟迟无法突破瓶颈,见陈彦泽在短期内便练至顶峯,便日日缠着他喂招练剑。 石辰辉在《弦月剑诀》上的造诣,已远超二人,只是他与陈彦泽比起来还差了些许火候。 他的心思,大半都鑽进了《苍狼焚星令》与《归藏墟渊神功》之中。 《苍狼焚星令》他已练得炉火纯青。 只是那《归藏墟渊神功》,第十层,始终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