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星球领主不住星球
就算到了星海遨游的时代,男人骨子里的狂妄自大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她还沉浸在侮辱性言论带来的屈辱时,未及回神,几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鱼贯而入。 这次,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迅速展开工作。 有人手持微光扫描仪精确测量她的身体尺寸,有人则在悬浮的光屏上快速勾勒草图,彼此低声交谈着关于面料、剪裁和宝石镶嵌的术语。林内的指令很清晰:“给她设计衣饰。” 定制衣饰,在任何时代都是顶级贵族的特权。 接下来的几天(她仍以二十四小时为一天来计算),发生的事印证了她的猜测。 设计师中有一位健谈的,在为她调整一件衣服的肩线时,便透露了:“领主大人麾下可不只是仿生人产业,与之配套的高级时装、珠宝设计,甚至顶级化妆品都一应俱全。现在用在您身上……嗯,算资源就地利用。” 她更加困惑:那个男人说出的话那样恶毒,让人恶心。 可实际给予的待遇却近乎奢侈,仿佛在履行某种古怪的义务。 这让她不由想起他离开前那句刻板的话: “在你们的时代,似乎是由男性负责提供女性的衣食住行。那么,我也会照做。” 这太荒谬了。 关于自己苏醒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而那个家伙却正儿八经的从发霉的古书里学了什么,并一丝不苟的应用在了她的身上。 自那次令人窒息的书房会面后,林内便如同蒸发般,再未出现在她眼前。 美丽的机械女仆无微不至地打理着她的一切。 衣物奢华精致,饮食精心调配。 她的活动范围也并未受到限制。 怀着探索囚笼边界的心情,她开始在这座庞大得惊人的建筑内游荡。 她穿过一座座模拟着不同气候带的生态园,其中奇花异草蓬勃生长; 她走进一个可以随意切换天气模式的空间,前一秒还是阳光和煦,下一秒便能调整成雪花纷飞; 她还在对工作人员开放的图书馆里度过了几个小时,其中电子图书庞杂详实。 AI管理员为她调整成能看懂的文字。 …… 直到她乘着摆渡车,在宽阔通道上前进,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 平台的内环被透明穹顶笼罩。 其中停靠着上百艘大小型飞行器。 穹顶之外,飞船往来如梭。 再往远处望去: 一颗覆盖着白色旋涡状云层和蓝色海洋的星球,正缓缓转动,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辨。 她早已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座悬浮在轨道上的空间站中。 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无比。 而“领主”,也不住在他管辖的星球上。 他的国民平日对“高高在上”的他,作何感想呢?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担忧一位领主的民望。 不管他的子民是爱戴他,畏惧他,还是仅仅将他视作一个统治符号。 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正如她此刻的心境,无人在意般。 她被人从观察室移入卧室。 卧室本身无可挑剔。 床榻宽大,感应材质能完美贴合她的身体,带来无梦的睡眠。 房间也宽敞,装修复古但绝对考虑周道。 静音材料吞没了来自空间站运作的一切声响。 睡下时,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家居服务也无处不在。 只需她开口,无论是照明、温度、湿度还是芬芳气味,都会瞬息调整到位。 唯一困扰她的事,是在入住第一天时,机械女仆就主动告知: “这是领主大人的卧室。但他通常在主控室休息,极少回来。” 他为何要将自己的卧室让渡给她? 她躺在过分宽大的床上,辗转反复,难以入眠。 很快,她就知道,极少回来不等于不回来。 这夜,她从睡梦中惊醒。 后背紧贴温暖之物。 一双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圈禁在怀中。 她闻到了危险的气味。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啊——!” 她一声惊叫,奋力挣扎。 手肘向后顶去,双腿乱蹬,想要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中逃离。 但她的反抗如同隔靴挠痒。 那双臂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反抗化解。 他加大了力气,将她整个人更深按进怀中、 她的脸颊被迫贴上他胸前衣料、 隔着布料,感受其下结实紧致的肌肉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 头顶同时传来不满的咕哝声,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睡意。 “别吵……” 他的声音比前几日更低沉了,其中浸透了疲惫。 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下意识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抱怨道: “我累死了。” 她还怕死了呢! 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更不敢睡。 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她才没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时,身侧已然空了。 她下意识伸手探向一旁,指尖清晰的感受到了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温。 这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那不是梦。 林内真的来过,还抱着她睡了一夜! 救命! 机械女仆准时出现,协助她梳洗打扮。 然而,今天的流程却出现了变化。 她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将早餐送入房内,而是在打扮结束后告知:“主人请您共进早餐。” 毫无前奏的邀请让她心头一紧。 昨夜不愉快的接触还记忆犹新,此刻又要面对面用餐? 她极不情愿,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戴上翻译器,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女仆去了。 餐厅内,林内已经坐在长桌的一端,享用他自己那份早餐。 他面前悬浮着数面半透明的投屏,每一面都无声的滚动着数据和图表。 最中间的一面最重要,此刻整播报着晨间简报。 她进去时,恰好听到关键部分:“……位于K-7星系的矿业集群,武装叛乱规模持续扩大,地方守备部队第三批次增援已投入,但未能有效遏制……” 林内切着盘中的早餐,耳朵专注于简报,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到来。 为她拉椅子的并非女性机械仆从,而是一个体型更高大、明显为承担体力劳动而设计的男性机仆,其金属外壳裸露,关节处是强化结构,毫无美感,只强调实用与力量。 她现在无暇顾及这区别,只是紧张的在离林内最远的座位坐下。 男性机仆询问:“小姐,您想用点什么?” 她心神不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面,低声道:“随…随意。” 就在这时,正在专心对付食物的林内却抬起头,目光越过悬浮的简报屏幕看向她:“我这里没有叫‘随意’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