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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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她手头的花衬衫,又打量着她身上那件同色系的碎花裙,勾唇道:“情侣装?” 梁舒音一愣。 她刚才着急,倒是没注意这个问题。 “不穿算了。” 她避重就轻,正要收手,男人却已接了过去,“穿,怎么不穿。” 熙熙攘攘的巷子里,野花被风摇曳着,花香弥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陆祁溟换好衣服出来,双手插兜,隔着窄窄的巷子,凝眸望着对面的她。 昨晚那场不愉快的争执,谁也没再提起。 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揭过,仿佛从没发生过。 天亮之后,故事另起一行,至于两人的关系,在这样美好的清晨,可以暂且不提,不问,不深究。 梁舒音犹豫片刻,走到他面前,主动开口问他:“要一起吃个早饭吗?” 陆祁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替我挡灾,我请你吃饭。” “好啊。”他微挑眼尾。 他们没在这里吃早饭,市场人越来越多,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往前走几分钟便是梁舒音昔日的家,她带着他去了老房子的楼下,那家馄饨店。 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时,老板突然盯着两人,感慨地道:“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你俩还在一起呢。” 梁舒音怔了下。 从前跟陆祁溟在一起时,她的确带他来这里吃过几次,没想到老板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她没回应那个话题,只是在看了眼陆祁溟后,浅浅地朝老板笑道:“张叔,好久不见。” “是啊,我平日里也只能在电视里看见你。” 张军端着餐盘打趣了一句,又笑问:“你上次回来,还是今年除夕的时候吧?” 梁舒音咬了口馄饨,“是除夕,没想到这一晃,又是半年了。” 她每年都会回来几趟,无一例外会来这里吃早餐。 张军埋头这一亩三分地,不关心娱乐圈,起初并不知道她当了演员,提起工作时,她每次都含糊过去。 还是他女儿寒假回来,才认出了梁舒音的演员身份。 两人低声聊了几句后,有客人进了店。 “您看看要吃点啥?” 张军招呼着客人,又转头瞧了两人一眼,“有空多回来转转啊。” 梁舒音笑道:“一定的。” 吃完早餐,走出店门口时,陆祁溟突然问她:“刚刚怎么不解释?” “没有必要。” 梁舒音看着沿街盛开的蔷薇,缓缓朝巷口走过去。 “我们的生活对别人而言并不重要,遗憾这种东西,自己接受就好了。” 说完意识到不妥,又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老板正是忙的时候,就别给他添乱了。” 陆祁溟跟上她的步伐,“所以,你也觉得遗憾吗?” 梁舒音脚下一顿,又继续往前。 “人生的遗憾处处都是,遗憾这种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没什么吗?” 陆祁溟执着地要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后悔过一次吗?” 她莫名加快了脚步。 而站在原地的陆祁溟很快被她甩在身后,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一声淡淡的。 “没有。”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不带刺地跟对方聊起当年的事。 但陆祁溟却做不到绝对的平和,尤其是在听到她这个平静的答案后,他更是抑制不住胸口的起伏。 她这样漠然的样子,像是对当年那段感情的反叛。 在那样确切而热烈地爱过后,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否定。 “我有过。” 他站在原地,朝她冷漠的背影喊道。 梁舒音顿了下,语气淡淡的,“会过去的。” “过不去。” 陆祁溟在她身后轻声开口,男人沉厚低哑的嗓音不知是在祈求还是在控诉。 “梁舒音,我过不去。” 她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就继续恨吧。我说过的,你可以继续恨我。” “我会坦然地接受。” “恨什么?” 陆祁溟的目光穿透越来越炙热的光线,定在她眸中。 “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我爱她,念她,愧对她,但从没有一天,从没有一次,恨过她。” 梁舒音散漫的目光,骤然凝聚。 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她终于认真凝视着咫尺之遥的男人。 也许是日头太烈,她竟感觉眼睛有些发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本能地想逃离这里时,男人已经缓缓走到了她面前。 “梁舒音,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72章 上门 三伏天的早晨,拂过的风越来越炙热。 梁舒音没有回应陆祁溟的表白。 她鼻头发酸,低头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陆祁溟,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为什么分开吗?” 陆祁溟盯着她没开口,深邃的眼睛却像一口井。 前尘往事,不得不再次提起。 梁舒音说:“你爸和我爸之间的事,是既定事实,永远也没法改变,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五年前是因为这个原因,五年后依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陆祁溟走到她面前,眼眶发红,几乎是有些生气了。 “梁舒音,这他妈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连坐那一套。他是他,我是我,你凭什么因为他犯的错,迁怒于我?” “我没有迁怒于你。” 梁舒音冷静地道:“在这件事上,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恨过你。” “是,你没有恨。”他冷笑,“你只不过是离开了我。” “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梁舒音叹口气,“陆祁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陆祁溟偏过头,任由胸腔剧烈起伏,转瞬又放低了姿态。 “那我跟我爸断绝关系,我不姓陆了,你回来好不好?” 梁舒音看着这样的他,鼻子发酸发涩,眼底却是带着笑意的。 “陆祁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个无赖。” 陆祁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他看着她逃避,看着她用不合时宜的笑把严肃的话题消解,而他却像个脸很臭的雕塑,连眼睫毛都没眨一下。 然后,他在她掩饰性的笑中,声色沉沉问出一句,“那你还爱我吗? 梁舒眼底的笑慢慢凝固。 陆祁溟厉声逼人,“回答我。”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很重要。” 巷子两旁的蔷薇盛放得正热烈,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花香味。一只橘猫从花坛边蹿过,喵呜一声,溜进了对面那家已经开了十几年的复古零食店。 旁边咖啡店的卷帘门被拉开,老板边嘀咕着,边用粉笔在门口的小黑板写上:今日咖啡买一送一。 这里似乎一切都没变。 但早就被时光碾过了上千个日日夜夜了。 “陆祁溟。” 梁舒音深深地吸了口气,认真凝视着他,“我爱过你。” 聪明人过招,有些话不必再深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