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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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安已经在许责家住了快半个月了。 事情起因,当然是那场鸿门宴,她以一敌十,万夫莫开,那叫一个气势不凡。 出门的时候,她走在前面,身后左右两门神,哼哈二将。 外面的风还有点冷。 她裹紧了外套,回头,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问。 “要不我最近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听完,许责整个人都滞住了,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他身边的窦一没憋住,肩膀一抖,笑出了声。 “你刚刚的气势呢?怎么一下子就熄火了?” 简随安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出来,她没好气地瞪他: “年轻气盛你不知道吗?” “再说了,真正的高手,都是收放自如的。” “那您现在这是……?” 窦一还在不舍地追问。 “养精蓄锐!” 她双手一插兜,昂着头往前走,脚步一阵一阵地发狠。 简随安本意是找个酒店住下的,最好离单位近一点,也不耽误上班。 但是她被许责拉去他家了,毕竟他家里还有很多她当时落下没收拾走的东西,方便她用,她的那些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里,单独的小房间也是,每天许责都要拖一次地的。 一进门,她还有点放不开,探头探脑:“我真进来咯。” 许责无语地看她。 “这是我们俩的家,我们俩的战略根据地!不出租的,好吗?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简随安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怕改旗易帜了嘛。” 确实如许责说的那样,他这房子,就是他们俩的战略根据地。虽说由于某些不言而喻的因素,根据地最近又来了一位新成员,但是许责很有原则地坚持不让他过夜。 ——所以许责已经搬过去跟他住了。 简随安环视了一圈,感叹:“房子还是要有人住啊……这才多久,一进来,都冷冷清清的。” 窦一刚从楼下买好东西上来,听完她的话,想都没想,直说:“简单,你请那几个人过来做客,一顿唇枪舌战下来,保准火热起来了。” 一说到这事,简随安就一顿烦躁,她摊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啊……” “但他们未免也太欺负人了,我总不能干坐那,听着他们夹枪带棒地说我坏话吧?我还没这么窝囊。” 窦一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评价:“其实能听得出他们在含沙射影,就已经很有进步了。” 他朝简随安竖起了大拇指。 简随安“啧”了一声,刚想发作,又觉得没意思,叹了一口气,没说话了。 许责从一大堆零食里面挑了几包,扔给她,他说得很直接: “他们一家人是疯了吗?做法也太不体面了,拿人说事就算了,讨不着便宜,就开始翻家谱?” “太下作了。” 简随安靠着抱枕,语气有点委屈,还有一点不解:“就算我之前插手了他们家的事,让他们面子上不好看了,可他们要是真介意,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我去道个歉也行啊。” “现在这算什么事啊……” “光听这情节就够社会新闻的,高官情人、下属家属、单位矛盾、家庭伦理……再加个‘酒后失言’,那节目都不用剪,凑一块儿都能拍个电视剧。” “诶!” 她猛然坐直身子:“我不会上《今日说法》吧?!” 窦一抬着下巴让她挪挪位置,他也要坐沙发,然后顺便又把电视打开了。 屋子里顿然多了道嘈杂的声音,屏幕上,正巧是一档法制节目。 也许是受了感触,窦大律师的讲堂开课了。 “感觉……他们不是觉得你做错了事,也不是等你道歉。” 他看向简随安。 “他们是觉得,你就不该出现。” 简随安愣住了。 “……我?” 窦一点头,毫不留情:“对,你。” 他继续说,语速不快,一句比一句刺耳:“你之前插手他们家的事,在你看来是‘顺手帮忙’。在他们看来,是‘越位’。” “再说了——”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甘心呗。” “一边是丢了脸,一边又想证明自己还管得住场。他老婆现在不找个人试试手气,心里能舒服吗?” 简随安皱眉:“那也该找高松灯算账啊,找我干嘛?” “人家夫妻俩!又不离婚,当然是一致对外啦。” 窦一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随手把啤酒罐往垃圾桶一投:“她那套评估,属于旧社会遗产。觉得踩了你,仿佛就离‘人上人’近一点。” “果然,一家人都是一路货色。” 刹那间,气氛安静了下来,毕竟扯到上一辈的人,那个层面,让屋内的另外两个人心里微微发怵。 “那……” 许责忽然想到了某位,但没有继续往下说了,烫嘴一样。 他往两个人的中间坐下了,斟酌了一下用词,问:“他们就不怕,那个……那个谁生气?” 简随安朝他笑了一下:“生气?不至于吧?就这点事儿,恐怕他听了都觉得掉价。再说了,他们家还没这么大的面,我也没这么大的面。” 窦一耸了耸肩。 “这谁知道?” “他的心思你别猜,还不如去猜彩票呢,那个中奖的几率大一点。” 简随安只感觉人生都渺茫了。 她一声声地叹气接着叹气,发愁地捂住自己的脸。 “要不我收拾收拾回澳洲吧?感觉国内真的不太安全。” 窦一给她瞎出主意,笑:“这倒是个办法,你故地重游一下,说不定就想开了呢?” “可是我护照在他那边啊!” 简随安抱头哀嚎。 她碎碎念:“而且……就算我拿到护照了,我也肯定过不了检查啊,怕不是我刚一露面,就被人扣下了。” 窦一懒洋洋地朝她一瞥,开玩笑:“你又不是什么国有资产,他又不是把你当犯人,怎么怕成这样?” 简随安抬头看他。 “好吧……” 窦一难得对她露出了真切的关怀眼神,说:“同志,你辛苦了。” 叁个人齐齐叹气。 都说“叁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如今是叁个诸葛亮加在一起,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虽然办法没想出来,但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氛围还是很浓厚的,窦一说,这是“临终关怀”。 刚开始,简随安当然是心慌的不行,夜里都睡不着觉。白天,她都不敢看手机,接电话,生怕上演一场“午夜凶铃”。 而让简随安最不安的,是家里那边太安静了,保姆,司机,一个都没来打扰她。她就正常上下班,和许责一起,早晨去单位,晚上准时下班,周末再出去吃一顿饭,带着他的那位家属一起。 日子太安生了。 “这样不好吗?” 晚上睡前,许责下意识问了一嘴。 简随安琢磨了一会儿,回答:“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许责无奈地笑: “你呀……又怕他,又离不开他。” “为什么不回家和他聊一聊?他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不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简随安低头,有点无措,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好吧,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躲。” “我又给他惹麻烦了吧……” “嘶——好像也不一定。” 她越说越乱,到最后,她有点无助,倚着门,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仗。 她望向许责,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许责走过去,抱住她,他的手搭在她的背上,轻抚着。 “明天我们去天坛走走?”他轻声问,“你不总说,在那儿能静下心嘛。” 她还是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回到她的卧室,床上躺着一个大抱枕,软乎乎的,还是今年许责送她的生日礼物,抱着睡觉很舒服。 但是,她睡不着。 她又开始没头没尾地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办公室吗?还是在家?已经睡了吗? 他会生气吗? 忽然,她笑了一下。 想起那天她说高松灯是窝囊废。 可她自己又出息到哪里去呢? 她确实怕他,但是,怕的不是他发火。 怕的是他什么都不说。 怕的,是那份被他沉默包裹的等待。 他从来不需要责备,他只要一沉默,她就开始反省。 那种沉默,比吵架更可怕。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在心口上,轻轻一压,人就喘不过气。 她忽然意识到,这才是他们之间最难的地方。 他总让她自己“想明白”。 可想明白,也得有人告诉她——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房间里很静。 她想,也许明天会去天坛,又也许……是该回家了。 闭上眼,她翻了个身。 算了——她这样安慰着,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等天亮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