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贺松宁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挨着她坐了下来。 薛清茵这样一说,他反倒有了点耐心。 “你既然知晓自己的脾气不好,往后改了就是了。”贺松宁淡淡道。 薛清茵:。 草。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薛清茵连连摇头:“不行的,不行的。” 她又将头扭了回去,呜咽声越发细弱。 弄得贺松宁又短暂地怔忡了下。 她何时哭起来,这样柔软可怜了? 薛清茵哽咽着往下道:“会被人欺负的。” “你是侍郎千金,母亲又一向爱护你,何人敢欺负你?”贺松宁皱眉。 你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贺松宁心道。 “阿娘说,伤人者往往便是最亲近的人。娘刚出嫁时,也是温柔的,待下人宽容。可是……可是她怀着你的时候,她的丫鬟爬上了父亲的床。她待父亲不好吗?待那个丫鬟不好吗?” “别人赠给父亲妾室,那个女人后来便给阿娘下毒。” “阿娘说,做女子就应当刁蛮些。若是她一早能蛮横地替父亲推拒掉那个妾室,又怎么会害得我在胎里就带了毒呢?又怎么会害得自己每逢阴雨时节,骨头缝里都疼呢?” “若她不蛮横,大哥你没准儿也要被妾室给毒死了。” 贺松宁:“……” 他一下沉默住了。 这些话他从未听过…… 他自幼就知道,他和“母亲”许氏并非是亲生的母子。自然的,感情也就淡薄了。 许氏常常表现得疯狂又蛮横,对待薛成栋是这样,对待薛清荷也是这样。 薛清茵与她如出一辙,只会胡搅蛮缠。 贺松宁从不知晓,原来许氏是一点点变化到今日这般地步的。 “大哥不知道的事有很多……”薛清茵说着,倒还真真切切地为薛夫人掉了几滴泪,“大哥不知道我病的时候,母亲日夜不眠,守在我的床头,她恨自己当年的不够蛮横。” “可她从来不和大哥说这些……她说许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大哥将来的前途只能倚靠父亲。她不愿意大哥和父亲离心,所以在大哥这里只挑好的说,从来不说自己的苦……” “娘亲说,我千万不要变成她那样,拼命想要保护的亲人,最后没能保护好。” “娘亲一直希望我和大哥能亲近起来,她这辈子便没有别的指望了。可惜,我把事情搞砸了……” 第17章 不如嫁给宣王 薛清茵说着说着就又哭了。 薛夫人的确很惨。 她亲生的儿子已经死掉了,辛苦养大的孩子与她并不亲近。 而原本的薛清茵也是个恋爱脑,心中只有贺松宁,根本不顾自己的母亲。 按照原著的走向,原身种种疯狂的举动,最终还会牵连自己的母亲落得一样的悲惨下场。 薛清茵替薛夫人感到不值。 为什么这世上孝顺的孩子总是遇见吸血的父母?而一心付出的父母,却反而遇上混账的子女? 薛清茵哭的声音越发细弱,几不可闻。 仿佛濒死的小动物。 一刹间,贺松宁心上竟不轻不重地揪了下。 “莫哭了。”他道。 薛清茵不理他。 贺松宁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的生母。 薛成栋只说他的母亲身份低微。 其余的,自然而然都能想明白了…… 皇帝为何不肯认他?想必是他母亲的身份,不止低微,而应该是卑贱。卑贱到皇帝认为睡了这样一个女子,都是耻辱。 他出生那一日,便定然是她的死期。 于是贺松宁从来只认自己的生母。 毕竟光是他的出生,就已经耗去她的一条命了。 相比之下,薛夫人许氏又算什么呢? 贺松宁不知道自己的生母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情……但大抵会和许氏一样,会因为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而发疯? 想到这里,贺松宁才理解了许氏这个人。 贺松宁终于又出声了,他低声道:“你没有搞砸。” 薛清茵竖起耳朵。 嗯? “以后我会对你再好一些。” 薛清茵猛地扭过头:“谁骗人谁是狗。” 贺松宁:“……” 薛清茵指着他:“你看,你都不敢发誓。还说话糊弄我呢。” 贺松宁咬牙切齿:“大哥骗你大哥是狗。……满意了吗?” 薛清茵点点头,破涕为笑:“嗯,满意了。” 她一笑起来,眉眼都灵动了。 窗外泄进来的点点光华,仿佛都落在了她的面庞上为其妆点。 薛清茵站起身来,故意抱住了贺松宁的胳膊:“我高兴得不得了,我大哥终于愿意对我好了!” 这话说得…… 以前在她心中,他是有多冷漠? 不过贺松宁的确更吃软的,不吃硬的。 他没有再推开她。 只是仿佛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我娶妻?” 薛清茵听完直呼好家伙。 这样“感人”的时刻,贺松宁居然还保持着清醒。他心底还有最后一丝怀疑没有打消!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只当他是哥哥的话! 薛清茵抿了抿唇,小声抱怨:“现在你已经够忽视我了,若你娶了妻,那肯定更不会管我了。薛清茵见到你的机会,没准儿都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