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 - 玄幻小说 - 姜赞容她受苦又受难(NPH)在线阅读 - 琵琶洲事-1

琵琶洲事-1

    周吟莲虽然没有睡囫囵觉,但算是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后,他神清气爽,只觉身体畅快至极。

    掀帘一看天色,约莫是以至下午时分,正犹豫是否起身,怀里的温软身躯却因他的动作给弄醒了几分,随即他的肩头就被不满的轻捶了下。

    他低头看去,姜赞容眼皮半阖,倦意远浓于睡意,赖在床上分明是懒得动弹。周吟莲一笑,索性又躺了回去。

    身旁热源重新靠近,她含糊地轻哼一声,蹭过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他肩窝,又安然不动了。

    “花舟再过两日会经过东宵的琵琶洲。”周吟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简竹说,到那儿正赶上他们的节典。”他侧头,看见她的发丝因为刚从的动作挤压起了几缕细翘,于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散在枕上的长发:“到时候,我们一起下去逛逛好不好?”

    姜赞容鼻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嗯?”她努力调动思绪,“琵琶洲?……没去过。”

    “嗯,是东宵有名的混沌地带,不过那儿的景色很好,人也还算有趣。”

    姜赞容眼睫动了动,打个小哈欠,脑子转得慢,却依旧能听出弦外之音:

    周吟莲若真要赞一处地方,向来只说物产、风貌、习俗,极少提“人”。即便提了,也从不用“有趣”二字。

    “那儿的人还算有趣”,话底的意思,怕是“鱼龙混杂,非善非恶”。这样的人聚在一处,才成就了琵琶洲混沌的名声。

    不过.....缺少独特特色的地方,又有什么好逛的?

    相比起来,她其实更想快点去中洲。

    为此,她在问了一句后没有再搭话。

    周吟莲也从她的沉默内解读出了她的不愿。

    “不想去?”他低声问,“为何?”

    “它有什么奇特之处让你惦念不忘?”她反倒来问他,是什么原因想要去琵琶洲。

    周吟莲自然是不会说是要过去捞江北的双剑,与他而言,这些都是旁的与他和她不相干的事,没有什么必要说,毕竟他不需要亲自出面去捞人,只是需要告诉那里的人银联楼的家主要保他们罢了。

    这点不说,就只能从别的点回答了。

    琵琶洲的接驳点,当时设立的理由是什么来着?----稀有的矿脉资源,珍惜的树种,以及后来才有的,能人异士的输送。

    他沉吟了几息,随即回答:“姜姜可知,中洲目前的局势是如何?

    未等她回答,周吟莲自顾自的说道:“道统之争越发惨烈,一日之内就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失了道统,没了门派,他们不愿死在门派倾轧之下,也不愿被大派夺走自由。能离开的,就去琵琶洲。”

    “银联楼家大业大,但也需要新的血液,我想,琵琶洲应当是一个好地方。”

    姜赞容原本没兴趣听他盘算,可他话里牵扯到中洲局势,她便不得不留神。她虽去过几趟中洲,但当时是抱着寻找东西而去的,从未真正留心过那片土地上的风涛暗涌。

    然而下一程既是中洲,那有些水底的石头,便不得不先探一探。

    银联楼的接驳点遍及四方,同时又是那些榜单的维护者之一,对中洲的局势,周吟莲再清楚不过。如此多人被迫涌向琵琶洲,只能说明中洲门派倾轧已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那.....她之前在商船上看到的有关于荐云雪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北境的人啊。

    于是她问了出来。

    “姜姜怎么会知道他?”周周吟莲听到荐云雪之名时的确诧异了一瞬,但但旋即一想她之前是在北境待过一段时间,可能也就是那时认识了荐云雪罢。

    姜赞容不好解释她是怎么和荐云雪搭上关系的,是以她只是含糊了几句,好在他也不再追问,只顺着她的话解释:“剑道最为兴盛之地为中洲,而北境昆仑虽是剑道之首,可为了道统延续,还是要选择落地中洲。而道统延续就是要不断吸纳新鲜血液,还有什么招牌,比‘杀伐剑剑主亲授一招半式’更令人趋之若鹜呢?”

    “不过,中洲的只是分派,昆仑的本部还是在北境。”

    可这个理由没办法解释荐云雪一介北境人士又是如何在中洲江南立足。

    “他一个北境人,又是如何从中洲分到一杯羹的?”姜赞容问得精准。中洲局势如此胶着,本地门派尚且争抢不休,荐云雪凭何能迅速划下一片地盘,甚至跻身秘境开拓之列?

    用武力?四剑剑首、杀伐剑剑主武力虽强,但一个人打不过多个。

    用名声?清华太白并不比昆仑差,若要真论名声划地盘,他俩能独占整个江北。

    “因为,他来到中洲后不久,修为就突破到了道初阶。”

    这又是一个什么答案.......姜赞容听到这个答案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否认,但她在记忆内搜索了所有有关于中洲的道一阶的人士的名字,脑海里给到的答案居然是:

    一个都没有。

    中洲这块人杰地灵的地方,在近千年内,居然从未有一个人踏入道阶。

    反而是其余各界,如南枫华月拂弓、雪界朝日晞,佘灰,甚至是之前还在北境的荐云雪,他们要么是已经是道阶的修士,要么就是摸到了道阶的门槛,只差一步。

    如荐云雪。

    但他还是跨过了那一道门槛,只不过是在中洲。

    她理解了周吟莲话中的含义。

    周吟莲继续说道:“所以,为什么中洲不能再出一个跨过道阶的人呢?”

    大家都这样想,所以非中洲的本土门派来到中洲驻扎,他们反倒不怪他们抢了那本就不多的地盘,而是怪那些小门派,为什么还要进来抢地盘。于是小派倾轧,根基动摇,最终只能背井离乡,散作四方流萍。

    然就像曾经在道统之争内落败从而远离故土的佛修,如今还不是借着一层外壳重新回到了中洲。

    在周吟莲看来,这真是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循环。既然来来去去终究是“自己人”,为何不能从远离故土的人里找到可以跨过那一阶的‘故人’呢?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去琵琶洲的第二层理由。

    当然,海棠花舟停靠在那里,这比任何说服都有力度,这是第叁层理由。

    “所以姜姜,”声音低柔,像在征询,又像在邀请,“陪我去一趟,可好?”